“哦哦。”李玉箩没多想,接下他递过来的令牌,“我一会儿就找舅舅说,你们别担心,把伤养好再做打算。”她外祖家在这一片属于富户,养两个病患绰绰有余。
面具人放松下来,道:“日后必有重谢。”
他们养伤期间和李玉箩相处融洽,尤其是周粥,用不知道哪里学会的花言巧语把未出阁的小姑娘哄的心花怒放。本朝人讲究含蓄,夸赞姑娘家更是要含蓄,没见过周粥这样张口闭口就是漂亮姐姐的。
后来他们养好伤离开,李玉箩被叫回李府。原来宫里派人来到李府挑人参加选秀,皇帝岁数已大,继母不想让亲女儿去,便报了她的名字,只是谁都没想到,这次是为太子选妃。
李玉箩当选那天,看到了父亲对她又怒又怕的眼神,和她想像中一样,但她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宫里来的嬷嬷们就把她团团围住,送进她再也出不去的地方。
“你怎么也进了宫?”李玉箩有些哀伤,这里虽然是天下最富贵的地方,但绝对不是天下最好的地方,“他应该把你养在宫外。”
周粥刚想说他是自愿的,就听到有人叫他:“周粥,快来不及了。”
李玉箩顺着声音看去,见远处有一紫衣男子盯着这里看。
“姐姐,我先走了。”小孩一边跑一边回头,“晚上我去找你玩。”
李玉箩问枝儿:“他是谁?”
“是九皇子。”枝儿答,“良媛咱们走吧,九皇子和太子不对付。”
何止不对付,简直就是有大仇。皇后娘娘去得早,但九皇子的母亲却正得盛宠,未来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九皇子本人瘦长脸杏仁眼,四肢修长,光站着就能让人想到春天的风,可他本人的性子却不如他的样貌好,对东宫的人的态度就是冬天的冰。
“你刚才在和东宫的人说话吧?”他看李玉箩眼生,而宫里最近的生人都在东宫。
周粥点头,怕是他摸了太子宫里的猫,九皇子都能闻出来,这人天生带着针对太子的雷达。
“什么时候认识的?”
“好久以前了。”
“在哪里认识的?”
“宫外。”
“以后不许和东宫的人说话,宫外认识的也不行。”
“啊!你欺负人!”
……
自从周粥被带到宫里,确切来说是被塞到书房里读书后,他就过着规律的生活:辰时起床,随便塞点早饭,一边发困一边被周贞放到路上,眼睛没睁腿就开始自己走。从住的地方到书房要走一刻钟,跑起来会快点,但冬天跑步又冷又热,风一吹身上就痒得慌,所以周粥从来都是慢悠悠往前走,走到御花园和九皇子汇合。
九皇子十五岁,周粥四岁,之所以他们在一个书房读书,是因为周粥是半路塞进来的,没得挑。周贞一开始是打算自己教他,结果教了两天气血上涌,连上两封奏折把周粥塞进皇子公主读书的地方。
先生被叫先生是有原因的,反正他这辈子是做不了周粥的先生了。
虽然九皇子和周粥年纪差很多,却意外的有话聊。
“我不想上学。”周粥长叹一声,每天描大字,他都快枯萎了。
九皇子附和:“我也,而且天越来越冷了。”
“你说等下雪了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去了?”周粥饱含期待。
“不行,得到年底才停。”
两个人挤着走,一起发出沉重叹息。
再磨磨唧唧路都会走完,两个人进书房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九皇子的伴读杨铖站起身和九皇子打招呼。没多久先生也进来了,他是太傅,太子成年后被皇帝派来教小皇子皇女。
书房里的学生年岁不一,因此太傅给每人安排的学习任务也不一样。今天周粥依旧要写大字,九皇子则是写治国文章。
“我送给你的衣服,你怎么不穿?”九皇子坐在周粥后面,用笔杆戳了戳他的灰扑扑的太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