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却猛然拍案“既为江北人士,何时渡江?怎生渡江?所为何来?”
任飞光仍旧意态从容“去冬渡江,距今不过两月有余。原因倒也不问可知江北战祸胡虏民不聊生,自然要来江南享享承平之福。人心思南,应运而生便有种种门路,若付得起钱,自有人助你渡江。”
唐明极淡地一笑“原来如此。那么任公子是出得起钱了,不知花了多少?”
任飞光凝目看他一眼,忽然笑带嘲讽“大人打听行情,莫非也要做这门生意?”
那边朱方虔已是忍耐不住,喝道“大胆!”
唐明朝朱方虔欠了欠身“大人且息怒。”再次转向任飞光,忽然神情森冷,声转凌厉如鸣金石
“久闻麓桐山五旗军军师任时胆色过人,口舌锋利,今日一见果不虚传。但不知五旗军去岁败于胡兵,传言全军尽没,任军师如何还能全身而退,竟来了江南?”
此言一出,纪华容朱方虔并在场略有见识之人俱都神情震动。
五年前朝廷被迫南渡,江北尽失,唯有七八只义军坚持抗敌。其中尤以河北麓桐山五旗军人才济济,声势最为浩大。军师任时人称“赛子房”,文韬武略冠于江北,声名达于江南。想不到唐明竟指眼前这人便是任时。
却见任飞光神色不变“大人果然是一等一的查证功夫。”竟也直认不讳。
唐明靠上椅背,轻轻微笑“不敢当。麓桐山五旗军这些年来对抗胡虏轰轰烈烈,唐某在江南也颇有耳闻。今日一见任军师便觉气宇非凡,已是心疑这般人物天下能有几个。又蒙赐教了籍贯表字,唐某若再猜不出来,岂非太过昏朽?”
任飞光展眉一笑“原来任某如此招眼?自己倒是不知。”
唐明含笑打量他,忽然淡淡道“任军师何必自谦?能够里通胡虏,将五旗军两万人马轻易葬送,又能于十万胡兵重重围山之时从容离开,带走十万军饷。相由心生,任军师既身赋如此雄才,外貌又岂能不有别于众?”
这一句语气虽淡,却如平地惊雷,纪华容心中登时一跳。五旗军覆没突如其来,江南忧国之士扼腕之余,早疑心是出了内奸。难道真是这一见之下便可令人心折的任飞光?
便听任飞光朗然大笑“任某佩服。千里之外麓桐山的事大人也能言之凿凿,如同亲见。那么依大人之见,我此来江南是否也不过是胡人的探子,抑或更身负大任,竟出手刺杀了扬州府尹袁洛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