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门上有把生锈的铁锁,但门锸却已锈断,虚虚挂着。
我轻轻取下门锸,推开楼门,一阵寒腐之气扑面而来,令我不由一颤。
明亮的月光洒入楼内,我看见横陈的几件家俱,木架上枯死多年的植物,破败的帷幕微微飘卷,尘土,蛛丝,幽冷的静寂。
我走进楼内,感到我的脚陷入了柔软的灰尘之中。淡淡的土味升腾,冰冷而颓败的气息。我继续走进去,于是有看不见的蛛丝牵粘上我的衣袖发梢,如同许多只细小的手在黑暗中勾留着我,依依纠缠。
我烦躁地拂去它们,我觉得不安,觉得悚然,我在发抖。然而有种不知是什么的力量强大而固执,牵扯着我,让我不能停下我的脚步。
朽败的帷帐应手而裂,落下一天羽毛般的灰尘,我已跨入了里间。
我站住,房间深长,月光已不够映亮。我以颤抖的手摸到怀里的火折,却连打了三次无法燃着。
我定定神,再打一次,终于亮起的微火令我觉得安慰,仿佛终于有了凭依。
我抬起头,举起火折照照四壁——
霎那间所见令我毛骨悚然,身心巨震,我惊恐到几乎暂时失去了知觉,因为我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忍住那声已迫在喉咙的惊呼。
我失手掉落了火折,眼前一片黑暗。
我的心跳得象要炸开,冷汗如芒刺在背,扎痛了我的肌肤。
那一瞥之间绝丽女子的容颜竟然出现在废弃多年荒凉岑寂的楼阁,诡秘得无法形容,几乎让我相信这便是鬼魅。
我这才知道老方那时冷肃的神情是为了什么。
我想要拔足飞奔,却无法移步。
我有很久不能思想,然后才渐渐感到背后清冷宁静的月光。
檐下铁马发出叮灵的声响,平静悠然。此外再没有旁的声音。
我渐渐平静,蹲下,摸索我掉在地下的火折。
再次亮起的火光里,我再次见到了那张绝世的容颜。
那不过是一幅真人大小的绣画!
然而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美到这种地步。
即使只活在一幅画上,依然是这样扑面而来活色生香的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