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远远望着沈梦,一如从前从宫中回东宫,亦或是从东宫去宫中。
她总是站在廊下,浅浅笑望着自己;亦或是站在一旁,微微笑着,给自己无穷的力量。
他知道她永远会在,但是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如此寂静半晌,终于还是有不舍得女儿就此流落出宫的官员试探着开口询问道:可是王爷,娘娘们已经是验明正身进宫的贵人了,一朝进宫门,便是天家人,从来就没有无故遣返的道理。
萧逸冷笑看着说话的林御史,没有说话。
林御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咚咚咚连着磕了几个头,头上破了皮,血顺着脸往下流,声音低沉中带着难掩的悲愤和戾气,陛下如此为情乱智,可是因为皇后娘娘妖魅祸国!
放肆!一向不曾动怒的萧泽瞬间勃然大怒,反手从萧逸手中抢过酒杯,狠狠一砸,砸在林御史的脚边,谁给你的胆子,当众议论国母?
林御史闭着眼抖了抖,以为那酒杯会不留情的砸在另一边,却没曾想只是在脚边碎成了一朵花,他顿时心头大定,连声哀嚎:陛下如此色令智昏,臣即便是以死相谏,今日也定要为各宫娘娘们讨一个公道!
古制言:开枝散叶者为尊,陛下子嗣单薄,本就应该广纳妃嫔,绵延子嗣。更何论圣人云:君王之爱,福泽苍生,若是因为陛下的一己私情而使苍生受难,陛下可担得起这滔天罪祸?
萧泽气得气血翻涌,攥紧了拳头死死咬住下唇。
林御史却是以为自己踩中了萧泽的狐狸尾巴,又哭天抢地道:皇后娘娘身为一朝皇后,更应该时时刻刻劝阻陛下,可是她却因为儿女私情,教陛下忍受无法人道这等奇耻大辱,臣以为,皇后沈氏德行有亏,不足为后!
啪!这一次,酒杯不是在脚边砸开,直接没头没脑的一呼噜砸在林御史的头上,原本就开了花的额头更是蒙受重创,他慷慨激扬的演讲就此打断,像是一条死狗一般倒在地上。
林婕妤吓得瑟瑟发抖,双膝一软跌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着暴怒的萧泽,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呜呜呜
即便是如此光景,她仍是哭得梨花带雨。
是最能得到男人怜惜之爱的姿态。
萧泽却是厌恶的皱紧了眉头,忍了片刻才镇定下来,朕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