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时景说,“陆戎,被我投入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贺渝有些意外,他想过时景会有所预料,但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个深。惊讶之余,兴趣更深,大笑着说:“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影响,我可真是越来越爱你了啊,景哥。”
这人眼神不太对。
时景还没忘记他是个冰恋。
“至于这个问题……只能靠你自己想明白了。”贺渝说着,时景发现他身边的三人,跟病房内的五人都产生了类似共鸣的反应。
他们在逐渐融合。
梦中的人醒了,他要在梦里醒来了。
贺渝拍拍手说道:“我的人马已经齐聚北京城,景哥,放弃挣扎吧。把他交给我,只要他死了,你和我……都能从这个世界出去。我会比他更爱你。”
贺渝的眼中染着名叫疯狂的火焰,他已经不正常了,不停的死亡,人生观的颠覆,对世界的怨恨,制造出了他这样奇异的个体。
时景轻嗤一声,抱起地上浑身发着冷汗,意识不清的男人,或者说、陆戎。微微敞开的病号服下,是男人块状分明的肌肉,肌肉层上密布着细细的汗珠,他睁开眼,双眼迷离,“小景……”
“嘘。”时景轻声对他说着,安抚的摸了摸陆戎的耳垂,他问系统:【附近情况?】
系统早就做好了精密的分析:【医院全部被包围,你家,余鸣家,所有据点都有人蹲守。北京城到处都是贺渝的眼线。】
【真希望有余鸣的反侦查能力……】时景说,【北京城外可以去吗?】
【不行。】系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基本舞台是京城,之前是因为世界意识还在所以可以继续向下发展,但现在这个世界变成了单纯的设定,没办法开拓新的地图了。】
【那就去地形复杂的地方。】时景说。
【使用瞬间移动卡。】
【是。】
“你爱我?”时景抬起头,对着贺渝笑了一声,满眼的讥讽,“等你学会怎么爱一个人,再来跟我说这话吧。”
说罢,他抱着陆戎的身影一消失,贺渝毫不意外,他抱着腹部笑了,拿出手机,对着说:“全城搜索时景跟陆戎坐标,见到陆戎就开枪,不要犹豫。”
他顿了顿,“记得留时景一条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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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回想起来了。
时景第一次见到陆戎的那天,他独自一人徘徊在街头,冬天,寒风彻骨。他缩在有暖气的面包店里,吃着暖乎乎的小面包和热可可,当时的他无家可归,本能的汲取温暖。
时景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浑浑噩噩的长大,无业游民,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在大街上了。
一场雨下的猝不及防。
时景漠然的看着窗外,描绘着雨的形状,叮铃一声,门外冲进来了名头发湿透了的大男孩。
“中大奖了。”大男孩无奈的笑了笑,特别自然的拿起店里的毛巾擦头,对着店长说:“乔哥,你有没有伞借我把?我妹妹还在家等我带饭回去。”
乔哥是这里的老板,今年三十要奔四了,一个挺和善的人。
时景眨眨眼,看着他们,乔哥去里间给他拿伞,大男孩闲着无聊,无意间朝着窗边瞥来。
那一眼胜过了一切,压倒了世间万物。大男孩愣了愣,直到乔哥提着蛋糕和伞过来时,才反应过来。
“喏,给你的。”乔哥说:“这个送给依依吃,这么久没吃过,该嘴馋了吧。”
他也没客气:“谢谢乔哥。”
他压低声音问,“乔哥,那个……你认识吗?”
乔哥愣怔道,“操,陆戎,你小子。开花了?”
他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前天刚来的,挺奇怪的一人。每次都坐那,不说话也没表情,跟没魂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家里遭遇了什么事。”
陆戎说道:“谢谢乔哥。就是觉得,他的眼神,跟以前我爹妈去世的时候有点像,我先走了啊。”
陆戎打着伞快步跑出了门。
时景收回目光,吃完蛋糕和热可可,肚子里暖乎乎的。他正准备离开,店长叫住他:“小弟。”
“这个送你,留着当早饭吧。”
时景回头看他,斟酌了一会儿,有些生疏的说道:“谢谢。”
“平常一日三餐都在我这吃吧?”店长说:“就早上没见你,早上没吃吧。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虽然我是这儿的老板,但你一整天不吃正餐是不行的。”
时景暗暗记下店长所说的话,他道:“是刚才那个人的意思吗?”
店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时景也没其他的意思,只是那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比常人停留的更久,多了整整三秒,这代表他对自己更为关注。
“不……”店长咂舌,“是我自己想的。”
“小弟,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情感障碍症?”
情感障碍症?
时景知道这个。他知道很多东西。
“不是。”他说:“我能感觉到。”
店长又迷惑了,那他怎么看起来,跟正常人,这么不一样呢?
第二天,时景果然如期而至。但与之前不同,他这次特地买了饭,来到蛋糕店,坐在了熟悉的位子上,店长黑着脸,把这事跟当时来兼职的陆戎说了。
陆戎淡笑道:“他是不是把那当餐桌了?”
“我觉得是。”店长绿着脸说:“哪有人在别人店里吃其他店里的东西啊,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小陆,你去跟他说说。”
陆戎无奈的走过去,敲了敲时景的桌子:“先生,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