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说,还有一个陌生,甚至跟她没什么共同话题的男人,要跟她呆在一个屋檐下、躺在一张床上。
桃子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可是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突然,手机一振,一条银行短信跳出来,显示“到账50000”。
这张卡是她的工资卡,可工资不是已经结清了吗?
桃子吓得赶紧联系财务小姐姐。过了20分钟,财务小姐姐才姗姗回复:
“没错啦,这是钰姐私人给你的红包。就当是她送你的嫁妆吧,哈哈”,后面跟了个笑脸。
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流了出来。桃子轻轻擦去泪水,整个人侧身看着窗外,她死死咬住唇,任凭眼泪无声无息地流。
她拿起手机,想跟苏韵说些什么。打了又删,打了又删,眼泪滴到屏幕上,屏幕都被蹭花了。
桃子猛地吸吸鼻子,用t恤把屏幕擦干净,控制住微微发颤的手指,轻轻打了一行字:
“谢谢钰姐,新剧收视长虹,一定要加油哦!”
她心里酸酸涨涨的,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桃子自嘲一笑,如果是妈妈在这,估计又该骂她嘴笨了吧。
工作之交的老板尚能慷慨解囊,血脉至亲的家里人却自私地希望用孝敬父母来抹杀她的梦想。
有那么一瞬间,桃子心里充满了对父母弟弟的怨恨。如果她家不是小县城的,哪怕是个三四线城市的独生女家庭,说不定父母都会倾其所有支持她出去闯荡一番吧。
就在她快要被伤感、哀怨这些负面情绪淹没的时候,苏韵的一条微信把她拽了出来:
“回家也不意味远离梦想啊,你文案写得好,修图剪视频样样能做,还有娱乐圈的工作经验,做个自媒体娱乐号不是分分钟?”
“说不定哪天你做成了娱乐领域大v,我还得找你做宣发呢?到时候记得给我友情价。”
不知为什么,桃子脑海中就浮现出苏韵那张无论何时都充满自信的脸庞。
钰姐虽然脾气好,但毕竟是新人,在片场和后台受委屈的时候也不少,但是她几乎从来没见过钰姐生气或怨愤的样子,仿佛她不会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浪费一丁点儿情绪。
轻轻抹去眼泪,桃子望着车窗外飞驰的田野和连绵的丘陵,好像回家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苏韵给桃子发这条微信的时候,她正在候机厅里等待飞往美国试镜。
桃子回家安顿下来之后,倒是给她发过几条微信,苏韵当时正在紧张试镜,也没有心情考虑助理的事,只是简单回复了几句。
现在,美国这边的片约也拿到了,国内的活计也不少,她也该考虑重新请一个助理了。
公司派来接苏韵的人等在接机处,这姑娘是公司的商务组的,新助理要下周才能上岗,赵姐也不好把别的艺人的助理调过来给苏韵用,只能问商务组暂时借了个人。
经过之前的铃铛和桃子,苏韵算是看明白了一点:
招助理这事,不能全指望着公司。公司那么多艺人,hr招人时肯定优先考虑“多快好省”——上岗快、人老实、价格便宜。
这样的人不是说不好,而是太大众化了,譬如铃铛和桃子,人确实不错,可她们一旦个人生活有变,就要离职。
从员工的角度,离职是个人自由;可从雇主的角度,没有延续性非常不利于工作开展。一旦换人,就要重新培训重新磨合,而且也不能保证招来的每个人都认真可靠。
所以,这一次,苏韵决定自己招聘一个私人助理——一个和她目标一致,能在这一行长期干下去、不会轻易离职的人,重点培养。
一些重要、核心的私人事务都交给私人助理来做;公司派给她的助理,就负责一些外围、散琐碎的活计。大家各司其职,每个人的工作也不会太多。
苏韵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之前就觉得不错,也观察了很久的人。
苏韵在前东家骅骊公司的助理小薇,也是拍摄《羽林郎》时她的跟组助理。
小薇是个聪明姑娘,在剧组时苏韵就发现她机灵,不论是别的艺人的助理,还是场记、灯光、摄像师傅,甚至是群演,都能打成一遍,看似大大咧咧,可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会说。
瘦瘦小小的南方姑娘,做起事来比男人还能吃苦,一个人推着三个大箱子一心二用接电话,眼观六路防狗仔。
不仅如此,她心思细腻,有些艺人自己没有想到的细节,她直接就能给处理得妥妥当当。
那时候,原身刚入行,公司给她拍写真,当时带原身的经纪人就是被苏韵踢了的米娅姐。
这位米娅姐只给摄影师包了个大红包,化妆师打光师等人却什么都没有。还是当时做原身助理的小薇自掏腰包,给两位化妆老师各买了一瓶香水,打光师也递了一包不便宜的烟。
后来,小薇硬着头皮跟原身报销,原身虽然傲气,但也不是个小气的,不会贪助理这点便宜,也就给她报了。
要苏韵说,小薇比米娅姐会做人多了。那个米娅也就是仗着年龄跟资历充大头。
虽然苏韵从老东家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跟米娅闹得挺不愉快,但这不影响她跟小薇还保持着联系。
不过,她也不想让小薇夹在当中难做,所以几乎不会在小薇的朋友圈留言点赞,有什么事都是私聊。
前两天,苏韵刷朋友圈正好发现,小薇貌似是从骅骊娱乐离职了。她那颗资本家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哪个当老板的,能放过这么好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