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曼微微一笑,“师父就在前面等你,你们慢慢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陆小曼往一个闪身,消失了踪影。
秦瑶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间复杂的思绪,抬头往前方望去。
如火盛放的梅林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名墨袍老者。此刻老者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正修剪着面前的梅树,看起来一派悠闲惬意。
秦瑶忽然觉得脚下沉重似铁,心底也随之多出了一抹惶然与怯懦。
年少时她在雾楼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父母素来宠爱放纵她,只要不触犯原则性的错误,她几乎可以“为所欲为”。放眼整个雾楼,恐怕只有二长老待她严苛如同师长,让她又敬又怕。
当年雾楼生变,她就是那个造成血案的间接“刽子手”,只是变故发生后,她被洗去记忆,不记得自己犯下的罪孽,再后来,紫谦为了她背负一切,替顶她成为那个罪人……知道真相后,她何尝没有自责愧疚过?只是那时发生了太多的事,容不得她多想,容不得她悲痛伤感,她只能压住心底那份愧意,仿若无事一般,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沉重的罪孽会成为怎样的枷锁束缚着她往后余生。
“总算是回来了,比我预计得要晚一些。”
二长老在剪下一枝残枝之后,终于转过身。
经年未见,他已苍老了许多,发须也更白了一些,只是那双眼睛里经由岁月沉淀的睿智依旧。
“瑶儿自知罪孽深种,请二长老责罚。”
秦瑶单膝跪了下来,低眸掩住了眼底的悲痛。
在段紫谦面前,她一直掩藏得很好,但面对这个如同父亲一般存在的长者,她却无法再隐忍心中的痛楚。
良久,一直在修剪枝叶的老者沉沉一叹,“这世间诸事皆有因果,若真要追根究底,并与你无太大干系。你无需过于自责。”叹息间,二长老终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剪子,转过了身,“若不是上一辈造下的孽,后面这许多事根本都不会发生。”
走至秦瑶面前,二长老将她扶了起来,眼底划过了一丝慈祥的笑意。
“我也很欣慰,你并没有被自己困在心魔里,坚定地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真相和答案。紫谦的苦心并没有白费。”
提及段紫谦,秦瑶浑身一颤,眼底写着诧异,“紫谦他……”
“他如此无畏地放任自己在刀尖上行动,正是因为他信任你,瑶儿……”二长老看着秦瑶的目光里写满了复杂,“他相信,你能再次把他从黑暗里拉回来。”
夜幕不知不觉中再度降临,黑暗笼罩而下的同时,细雪也随之纷扬落下,落满了窗外的红梅。
秦瑶坐在床边,失神地看着床榻上昏睡的男人,隐隐作痛的心仿若被压上了一颗巨石,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