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在盾车的掩护下,朝城墙下方五十米内推进。
到了近身距离,远程大炮不能打,这些近距离的霰弹平射,可是伤害爆表。
同时,城墙上响起一道很洪亮的声音:“火铳准备!”
薛云看见清兵已经架好了木梯准备登城,立即喊道:“开火!”
城墙上硝烟弥漫,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响个不停,城墙上的火铳手,向下方的清军人马一顿近距离射击。
先前火炮的霰弹轰击,己经成功地将清军骑兵冲击威势大大减弱,远处不断倒毙的人马,也阻碍了后面的骑兵们冲得更近。
加上火铳齐鸣,在城墙周边五十步这个范围,己经成功地组建了一道犀利的火力网。
那些刚刚竖起来的木梯,很快掀翻倒地。
那些骑兵和拿着盾牌的步兵一的冲上来,很多人己经不得不在百步外或是七十八步外就开始放冷箭,或是用力地投出标枪和飞斧。
如此骑射的威力自然大大减弱,毕竟马弓射程不远,就算借着马力,箭矢在百步之外射出,到城墙上也是强弩之末,标枪飞斧同样如此,此类武器最理想的抛射距离是三十步以内。
“放~!”
薛云大声喝道。他的声音拖得很长,脸色也很白净,就像卢象升一样,恰似一个书生,而不像是一个猛将。
不过,人不可貌相,他们打仗从来都不含糊。
此时,薛云与祖大宽负责城墙的东面,每人麾下领一队军士,各两队火铳兵,合计四队火铳兵,共两百多人。
这些火铳兵分为三列向外拼命轰击,每一轮排铳打出,就是一片的人叫马嘶,不断有清兵落于马下。
很多马匹中弹后,巨大的痛苦让它们横冲直撞,造成更大的混乱。
孙承宗暗暗松了口气,清军己经谈不上什么冲锋,而且他们每一波冲上来的骑兵不可能很多,就算己方火铳兵有些人因紧张没有装填好弹药,或是火铳出现什么状况暂时轰击不出,但每次至少九成的火铳齐射,还是打得那些鞑子兵苦不堪言,根本冲不到城墙上来。
哪怕一两个冲了上来,也会很快被杀了下去。
一排又一排的火铳兵交换射击,前排的火铳兵借着城垛掩护,放完手中火铳后,急急退后装填弹药,第二排接着上前轰击。
紧张的战斗下,他们己经听不到队官们的喝令,只是凭借着本能,还有平时严格的训练,不断的重复射击、退下、再上前的动作,如此轮换。
排铳声响起就没断过,火铳兵射击的时候,也不断有一些清军箭矢飞来。
火铳兵们都有铁尖帽子头盔,身上还有胸甲,这种强弩之末的箭矢,只要不瞎猫碰到死耗子,射中要害部位,便是身上插个几箭也无妨。
因为在城墙的内侧下方,有一个很大的帐篷,中间烧着一大锅开水,吴又可站在那里,指挥着十几个大夫们,不是拿药就是包扎。
战斗很快停了下来,天地间也安静下来。
清兵冲锋失败的惨烈下场,让所有的清兵骑军心下畏怯,他们个个脸色苍白的奔得远远的,围拢在四周不知所措。
清军大阵那边也是一片无声,激昂的鼓点早停下来了,显然镶红旗的杜度也是心下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乐远远地眺望着那边,他初步估计,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镶红八旗的士兵,己经伤亡了四百多人,折损率快达二成了,经此一战,镶红旗可说是元气大伤。
但是,杨乐也知道,自己士兵们携带的炮弹、子弹在两场战斗中几乎消耗一空。
迎接他们的将会是近身的肉搏战!
……
杨乐环顾左右,将士们的脸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他们早已完全克服了对战场上的恐惧,看多了鲜血与死亡,逐渐习惯,变得有些麻木了。
杨乐告诉过他们,麻木,但千万别不失去人性。
闻着浓浓的硝烟味与血腥味,杨乐和诸位将领放眼眺望清军大营那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