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乖巧懂事又满是委屈的模样,洛北不禁在心底感叹,这个少年还真是“善变”。
果然,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素袍,双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完全是一副在岁月中沉淀过的儒雅之相。
汪锦瑜低着头,眼睛往上翻了翻,看了一眼老者,叫道:“祖父……”
洛北这才明白,来的这位老人正是汪锦瑜嘴里的那位“祖父”,也就是当今丞相秦桧的师父、前丞相汪伯彦|。
老者淡淡的看了他两眼,然后又打量了几眼洛北,说道:“真是胡闹……”
说完了这四个字,老者便转身离去。
剩下汪锦瑜和洛北面面相觑,之前汪锦瑜之所以那么有底气,是因为他知道事情一发生左正明就会到府上告知祖父,而祖父是断不会让自己最是钟爱的孙子流落天牢而不管的。
可是,现在祖父来了,却只是留下四个字就转身离开,他实在是搞不懂了。
左正明也笑了笑,说道:“你以为齐大人铁面人的称号就是白叫的?你们要想安然无恙从这里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看我就知道了……”
他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那两撇曾让他深以为傲的小胡子的位置,现在已然葬送在齐麟手上。
“不过汪老出面,很快你就可以走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补充道。
听他这般说,汪锦瑜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正要落地,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左正明说的是“你”而非“你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左正明摇摇头,说道:“什么意思你还能不懂?”
然后便也转身离去。
剩下的就只有煎熬,汪锦瑜转身坐在地上,他看着洛北,脸上、眼中都写满了愧疚。
洛北却摇头说道:“这件事本来就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你能帮我这么多已经很是感激,现在至少你能先出去……”
汪锦瑜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洛北,你越是这样说我便越是心存愧疚,本来我还在自信满满,谁知道……”
洛北叹息一声:“出不出去倒也没什么,这里虽然明为天牢,实际上也不比那座山洞还要差,何况人世间既不和睦,也无自由,哪里还不是一处无形的牢狱,只是虞晗让我替他做的事就……”
“要不你把事情告诉我,我一出去便替你去办,如何?”汪锦瑜眨着眼睛,真诚无比的说道。
洛北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遇事从容的临安公子,忽然想起了一个场面,在长长的逃难队伍当中,他是那么的显眼又出类拔萃,还有那个女孩最后决绝的眼神,让洛北终生难忘。
原来眼前的少年不正是当初买下了小玲的那个公子吗?想不到人生的缘分竟是这样的奇怪,本来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却是这样的相遇,怪不得花魁之夜第一次看到汪锦瑜牵着马而来的时候他便有些眼熟,原来他们早就不是“第一次”相见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再次传来,没过多久,左正明便带着两名黑衣人来到门前,他熟悉的打开铁锁,然后闪在一旁,任凭两人走进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