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接手天阁的十年来第一次轻敌,没想到便是一场覆灭的灾难!”
屋脊上的人沉思了片刻,好像也在想象着那到底会是怎样的人,那场看不见的屠杀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是不是也如战场上那般残酷?也许并不一样,就算
是最残酷的战场也一定是互有死伤,而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那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所以即便是经营了数十年的百岁阁也只能落的个覆灭的下场。
“好在你及时决断……”
夜烬咬了咬牙,眉心出现了一道仿佛深刻的印痕。
“可惜还是葬送了两位师弟的命……”
“冥汤,尤桀,他们为了掩护大家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你不必自责……”
夜烬深深喘息,看着眼前如石像般的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只是说道:“多谢义父不责之恩……”
屋脊上的人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说道:“是不是又想起了当年的那件事?”
夜烬并没有否认,眼里原本的优雅一瞬间全部消失,变成了一种犹如深渊般的恨意。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宋人是怎样冲进我的家里,杀害我的家人,侮辱我的姐妹,只可惜那时候我还年幼,无法拿起长矛刺向他们的心脏……”
那人似乎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竟也显得有些可怖。
“记得恨是件好事,但千万别被恨意蒙蔽了双眼……宋人当年联合金国灭辽,也总会有人灭掉今天的宋,甚至是大金也许都会有那么一天,在那个地方久了,什么也都看的淡了……”
“你其他几位师弟不知,但你不同,我们其实何尝不是一颗颗棋子,现在所做的事都是在棋盘上互搏,等到哪一天走完了最后一步,便不会再有理由留下,这便是宿命……”
说完了这句话,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夜风再次吹来,夕阳的最后一缕霞光也已经落下了地平线。
天地在这个时刻再次变得浑然一体,原来黑暗竟能将世间的一切这样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实在是玄妙难言。
“义父,这次任务很重,为什么要选剑心?”夜烬开口问道。
“剑心以心淬剑,是个好苗子,但生性偏执,好刃易折,总是需要多些历练,这次刺杀……”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想着什么。
“可是他若失败了呢?”夜烬追问道。
“这次刺杀成功或不成功本来就无关紧要……只要他自己能回来就行……”老菩萨说道。
夜烬不再问了,因为他知道老菩萨的心思本就不容许有人真的试探,这次的刺杀任务正是由老菩萨越过自己亲自安排的,他之前就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对“无关紧要”的一对母女动手?现在看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不过他所在意的“山水之间”到底是什么,自己还无法看透。
……
万安寺原本幽静的密林当中突然有数十只羽箭飞驰而出,这些羽箭的目标正是刚要转身离开大殿的王夫人和秦希。
一时间,佛堂之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