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曦弯着腰把头埋在手臂里,有出气没进气地低声喘了一会儿,才感觉稍稍缓和了一些。
先前下课的时候,苏家桦饶有兴致地拉着他聊天。他强撑着胸口不断沉重的压迫感,还装着没事的样子回应。苏家桦一转回自己的桌子,他就彻底撑不下去了,索性直接瘫在了桌子上缓慢地调整呼吸。
胸口炸裂般的疼痛刚获得些许缓解,越曦就感到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看,他从课桌上微微仰头,结果正好对上了讲台上脸色难看的吴娟。
“坐端正点,”吴娟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要是不会坐,你要不要站着?”
越曦撑着慢慢直起上半身,正好看见他同桌正在就在桌面上玩手机。
他正被这个冰块脸同桌的几句话搞得心烦意乱,再加上看着那张跟邵九一模一样的脸就忍不住ptsd,心想——以我跟你祖宗之间的这种血海深仇,不坑你一把,也太不够意思了。
眼角边隐着不怀好意的笑意,越曦捅了捅他同桌,“喂喂——那个,老师让你坐端正点。”
“我在说你呢,倒一,”吴娟发现自己还真没记住这学生的名字,就只记得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排名了,“别转移注意力。”
越曦用一脸委屈的表情,生动形象地诠释了对吴娟这种公然双标的不满,“老师,那他还上课玩手机呢。”
“少给我找借口,你要是能跟人家一样次次年级第一,在教室里放鞭炮我都不来管你。”吴娟板着脸,拿着三角尺朝着越曦的方向点了好几下,“你的暑假作业呢?拿上来,抽查。”
过了几秒钟越曦终于借着原主的记忆理解了“暑假作业”是个什么东西,与此同时,记忆还买一送一附赠给他一个悲惨的消息——
这个不懂事的小朋友一个字也没写。
越曦几乎都要怀疑他这个便宜祖宗怕不是被拉过来给人善后的。
但祖宗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几秒钟之内变出一本答案来。越曦只好借着在书包里翻找的时机,侧着身子小声跟邵子洲求助。
“那啥,同桌,帮个忙行不行——你看我这么惨,我跟你说,我暑假那时候病得都快死掉了,这才没做作业的……所以你的可以借我一下嘛?”
摄政王殿下没皮没脸起来一向是很没底线的,大楚朝满朝上下都可以随随便便就举出几十个例子来证实这一点。
越曦说这话的时候,不露声色地观察着邵子洲的神色,见到他在听到“病得都快死掉”那一句的时候,一瞬间神色似乎有些异样,还以为是自己经过不懈卖惨终于打动了冷酷无情的邵公子。
心中正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时,他猛然听到邵子洲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没写。”
说完像是担心他误解,还补充说明了一句,“太简单了,懒得写。”
越曦:“……”
不过对于语文这门课,他完全没什么在怕的就是了。于是楚代著名文学家越曦大大坦坦荡荡地借用了一下他那位学霸同桌的回答,“没写。”
说着,还很不要命地把补充说明的部分也引用了,“懒得写。”
一片寂静。
全班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到了最后一排,不约而同地心想:真不愧是附中史上最著名学渣,顶嘴都这么有魄力。
“兄弟,太牛皮了,太有底气了。”苏家桦犹犹豫豫地往后转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
越曦露出一个营业微笑,“谢谢,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