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天气凉快了,但是带着死人回京城,邱大人还是抗拒的。
樊刺史显然没料到邱大人竟然这么说,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面,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算这些人偶读死了,也案子却还没有结,这些死人,也应该是停放在义庄才是,卷个婆媳自丢到乱葬岗?
邱大人这是在开玩笑呢吗?
樊刺史让人将死掉的三人并排放在了一起,樊无量被戳穿了胸口,许知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抗拒,双手上有两道深深的伤口,而他的脖子更是被削断了一边。
至于许知县的女儿,许大小姐,运气倒是比许知县好上许多,虽然被抹了脖子,但至少别的伤没有。
这位许大小姐,大约是亲眼见到了亲爹的死状,不然何至于瞪直了一双大眼睛,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还是说,许家大小姐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人,才会如此?
樊刺史皱着眉头,想起来近些日子打听来的消息,看着梅长青。
“楚大人,听说您与许家大小姐有过几分交情,不知,对于徐大小姐的死,您有什么看法?”
樊刺史话一说出口,顿时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梅长青,传说,许家大小姐对楚大人,可是起了屈就的心思。
梅长青似笑非笑的看着樊刺史,哪里不知道这位恢复了自由身之后,竟然起了打压他的心思?
他有些想不明白樊刺史的脑子到底是如何想的,他似乎和这位没有怨恨吧?
“樊刺史说笑了,下官和许家没什么交情,不过下官却知道,这位许家大小姐身家公付倒是不错,求生的本能也高。”
一个想着时时刻刻飞上枝头做人上人的小姐,求生的还是很强烈的,甘愿赴死而不寻求一线生机,怎么可能?
就是前几天月儿来牢房看这位的时候,这位还将坚持自己能够活着出去呢。
樊刺史被梅长青毫不掩饰的讥讽的笑声刺的浮躁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他见到了樊无量死了,竟然失去了平常心?
怎么可能?他不是巴不得樊无量早死吗?只要樊无量死了,他们樊家,才能寻求一线生机。
只是,樊无量还活着,他们樊家的生机已经没了,现在樊无量死的不是时候,他们樊家,罪名就又多了。
洗不清的嫌疑,就算是他,也应该避嫌的。
“是本官问的多了,本官忘记了,许家还是楚大人将人抓进来的,若不是楚大人明察秋毫,想来咱们南苑县还被蒙在鼓里。”
不痛不痒的夸赞,梅长青根本不放在心上。
“既然樊刺史对追查命案很在行,下官怎敢怪罪樊大人的怀疑,不如,这件事就交给樊刺史来办理,邱大人,你觉得如何?”
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离开的邱大人,瞥了一眼樊刺史,麻溜的说道:“楚大人说的对,樊刺史身为中州刺史,调查命案的事情,就交给樊大人好了。”
反正,樊家盘桓的势利还在,杀人灭口的,连梁王殿下的小将都给杀了,恐怕,贼人的本事,还要更胜一筹。
他只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若是让这些人去调查案件,保不准会把人折损在南苑县。
若是这些人偶读死了,他的小命儿谁来保护?还有,这些人都死了,他回去怎么和梁王交代?
浓郁的血腥味,伴着牢房特有的馊臭味儿,邱大人捂着口鼻,踢了踢地上已经死透了的尸体,把甘树培给留了下来。
事情虽然交给了樊刺史,但是他身为圣上亲命的钦差大臣,若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可不太好。
而从曹曦的死相上看,这位生前显然是见到了什么人,才会没有防备被人一击毙命。
曹曦,生前到底见到了谁?在南苑县,这位大姑娘,似乎只对梅长青有别样的心思。他听说,楚夫人特别喜欢银子。
梅长青将樊刺史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啧啧称奇,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脑子长得竟然如此的惊奇?
他的确是忘形了。
樊刺史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樊家这一次已经毁了,他身后的底蕴正在土崩瓦解,若是此时,他得罪了梅长青,恐怕以后连门路都没了。
俗话说的号,莫欺少年穷,更何况,梅长青还不是穷人,
将三具尸体送到义庄,樊刺史直接请缨去追查刺客去了,甚至,还在邱大人面前打了包票。
樊德源也想跟着这位堂兄出去寻找此刻,为家人谋的生路,却被梅长青给拽住了,“樊县丞就不必去了,南苑县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
虽然前几天他们已经让人将许家密道里面的路径给摸透了,甚至还讲了里面的银子给搜刮一空,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本官发现了另外一处官银冶炼窑洞,比上一个发现的规模还要广阔,正好,咱们一起,带着邱大人去找官银。”
根据前几天踩点儿,梅长青没敢从密道将两人带出去,实在是,他害怕万一刺客也知道这个密道,他们就成了瓮中捉鳖,死了都没人知道,那就不好了。
樊德源听梅长青这么一说,整个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楚大人,您说的不是真的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何至于等到现在才说?
身为一个小县丞,他在这个位子上呆了十几年都没舍得挪窝,虽然是少年英才,也做到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状态。
现在猛地被梅长青这么重要的消息给砸了一下,险些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还会有冶炼银子的窑洞?有一就有二,难不成他们南苑县真的是一个大型造假的地界?
尽管,他并不是南苑县的县丞,可看着跟在身后唯唯诺诺,不敢说半句话的南苑县县丞,樊德源都止不住的叹气。
都是同一年出来的举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还是说,新科状元,与细枝末节的进士,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樊德源整了整衣衫,顺便还搀扶了一般在上坡路险些滑下去的邱大人,“大人,您注意点儿脚下,山路难走,您坚持坚持。”
进山这条路,并不是南苑县百姓惯常走的,反而像是一个还从未开发出来的山头。
梅长青准备的口粮比较多,走了大半天,吃掉了一个肉饼,灌下了小半壶热水,这才觉得真个人偶读活过来了。
邱大人和樊德源眼巴巴的看着梅长青只顾得上自己吃喝,饿得头昏眼花的。
邱大人手里拿着一个破木棍,艰难的支撑着身子,“楚大人,你能不能将吃食分给本大人一些?”
闻着肉饼的香味,邱大人只觉得肚子叫唤的更加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