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询问

他有时在想,如果他没有去帮陆源操办葬礼,没有给家里公开出柜,没有掐断妈妈最后的希望,或许她就不会选择离开,至少不会选择用那么狠绝的方式离开。

或许是因为压抑的太久,夏唯承的泪腺仿佛成了开了就关不上的水龙头了,眼泪哗哗的一直流,一直流,将江征的睡衣都打湿了。

或许只有在江教授面前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发泄心里的难过。

以前他一直是坚强的,坚强到从不敢如此肆意的宣泄情绪。

江征见他这样,捧起了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然后语气坚定的告诉他:

“宝贝,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自私的、贪婪的、嗔恨的、痴狂的人,别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即使你不宣布出柜,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只是早晚的事情。”

说着他低下头,轻轻亲吻着夏唯承,从额头一直往下依次吻过他的眼睛、脸庞、鼻尖和嘴唇。

他的吻十分虔诚,不带一丝杂念。

吻干他脸上的泪痕后,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低声承诺道:

“宝贝,别哭、别怕,你一点错都没有,如果非要你承担什么,那我便和你一起,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们永远都是一体的。”

夏唯承眼神朦胧的看着江征,听着他叫自己“宝贝”,在这一刻他这颗一直漂浮的浮萍,仿佛忽然有了可以扎根的土壤,不必再四处游荡,他微微往前,靠向江征温暖结实的胸膛,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然后缓缓继续道:

“她去世以后,我出了一场意外……”

当夏唯承说到这里时,江征搭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轻轻颤抖了一下,脸色随即白了,好在屋里十分晦暗,夏唯承并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而是继续道:

“我髋骨上的刀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场意外是偶然还是预谋,我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回去没多久我父亲就和沈湄结婚了,并接回了一对同父异母的弟妹。

刚上大学那会而因为家里气氛太压抑,我向学校申请去山区支教了一年,那一年让我改变了许多,心境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在我看来人想要的东西多了,就会迷失自我,变得越来越贪心,越来越不满足,所以在我父亲接回沈湄和她的孩子以后,我选择了离开那个家。

或许那里也不能称之为“家”,因为它对我来说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栋没有丝毫温暖的房子而已。

后来我读完博士,留校做了老师,手上也有了些闲钱,又跟着唐孝投资股票赚了一些,然后便买下了这套房子。

买下房子后,我很想让夏禾搬出来和我一起住,这些年来他一直和沈湄母女争斗着,我害怕她会变成妈妈那样,所以极力的想要她搬出来,我想着虽然房子不大,但只要我们兄妹在一起,便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了,她可以不工作,我可以养她,可是……她不肯。”

说到夏禾,夏唯承眼神黯淡了下去,过了片刻才无奈的道:

“夏禾的脾气随了妈妈,争强好胜、急躁易怒、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所以对于我这个“懦弱”又走了“同性恋”这条歪路的哥哥,她才那么反感和厌恶吧。”

说完这些话,夏唯承重重的呼出一口起,仿佛压在心里的那块千斤巨石终于是卸了下来,他看向江征轻声道:

“这些就是我的家庭和几乎所有的过往,好的、坏的,我都不想对你隐瞒,因为……我爱上你了,认定你了,余生不管是繁花还是荆棘,我都想和你一起,晚上想和你相拥而眠,早上一睁眼就想看到你,想和你吃饭、旅游,想和你亲吻、拥抱、z爱”

夏唯承说着脸有些微微发烫,他看向江征,目光灼灼,然后轻声的吐出一句话:

“所以……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家庭和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