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羲轻抿了抿唇,方道:“我今天不想多走路。”
沈珏“哦”了一声,笑得越加意味深长,他凑到元羲身边悄声道:“原来如此……怪我不体恤殿下辛劳。原还以为殿下不愿逛园子是急着回来拆贺礼呢。”
这人真是……
元羲横了他一眼,嘴上道:“确也有这个原因。”
说罢不再理会他,提了裙角率先往屋内走去。
沈珏顿了顿,亦跟着走了进去。
满朝文武大小官员几乎人人都送了贺礼,这还不算,帝都那些个纨绔、同元羲交好的商贾亦都有所表示,那么多的贺礼当然不可能每一件都由公主殿下亲自动手拆,大部分都是几个侍女自行造册入库,只少许亲近之人送的,才会经公主殿下的手。譬如顾祎托武安侯特意送过来的礼物,早早便被元羲的亲信侍女单独放到一边,留待公主殿下亲自打开。
元羲看到那个熟悉的木匣子的时候,倒是一愣。
沈珏见她不动手,心里有股子快刀斩乱麻的意气,直接道:“殿下不拆,那便由我来代劳。你我夫妻一体,谁拆都一样。”
他的手伸向那木匣子,元羲按住木匣,开口道:“我自己来吧。”
她掀开木匣,一只小小的白瓷酒坛正静静躺在匣中,匣子里头垫了红色丝绒,温润的白瓷同细腻的红丝绒相互映衬,赏心悦目。
元羲取出那白瓷酒坛,拿在手上轻轻颠了颠,又举起看了看,却并不打开。
“这是什么?”沈珏好奇地问道。
元羲笑了笑,道:“女儿红。”
南方有旧俗,家里生了女儿,便要埋一坛自酿的酒,待到女儿出嫁之时,开坛启封宴客,那酒便称做女儿红。
沈珏是知道这个习俗的,他接了过来,道:“这是殿下出生那年埋下的酒?那到如今,也有近二十年了。”
二十年陈的女儿红,从万里之遥的荆州送到她手上,不可谓不用心。
便是元羲自己,都已经忘了还有这坛酒。
“那他还挺有心。”沈珏淡淡道。
元羲点了点头道:“表哥一向如此。”
沈珏拔开塞子闻了闻,道:“不愧是二十年陈的女儿红,这香味着实勾人。他既送了来,不若我们一道喝了罢,如此才不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这种带有荆州旧日痕迹的东西,早处理早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