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治提醒一句,此番第一批南下预定十日之后出发,此乃太平商会联合行动,因规模够大,沿途更已华兴府引航照应。错了这一次,下次想去,可就艰难多了。”顿了顿,孙治最后道,“诸位,这是大乱之世,什么田地,什么家族,什么钱财,什么权力,都得有命才行,大不了日后天下太平,我等再回中原就是”
四月初,就在华兴府已将太行郡的粮储增至七十万石,基本够十万人撑上三年的时候,冀州乃至河北的又一次大规模战乱终是爆发。始作俑者正是暗影一直密切关注的汲桑,而且,黑帮基础扎实的他,动静更甚魏复起兵之初,一出手便利用城内暴乱,直接端了清河郡城,继而开仓放粮,洗掠大户,裹挟民众,并在几日后,又通过内应轻取了平原郡城,麾下的乌合之众旬日内便已达到了三万
相比河北乱起,青州倒是颇似短暂和平的韩海,战局暂时稳定下来,盖因这里换了王敦前来主理军政。高密王司马略见青州势不可违,索性恳准司马越,拍拍屁股往荆州坐镇襄阳去也,烫山芋则丢给了新任青州刺史王敦。这位琅琊王氏的成名俊彦,却是正史中二度造反东晋,一度教育晋元帝司马睿如何做人做傀儡,令其郁郁而终的狠角色!
又有才能又有家世的王敦,甫一上任便收拢士族,整修武备,严明法纪,更是亲率私兵与郡兵,突击歼灭了魏复军先头北上的一支千人精锐。尽管他还处于接手青州并理顺内部的阶段,却已凭此稳住了人心崩散的临淄局势,遏制了魏复军北上攻略的步伐。
如今,王敦正逐步掌控青州北部三郡,魏复则盘踞青州南部三郡,更有刚刚上交给朝廷又一笔上贡,雄居长广不挑事也不怕事,直管吸纳移民的华兴府一部。三部力量共分青州七郡,暂时进入和平歇战状态。只是,王敦不可能满足于三郡之地,而方经战乱荼毒的青州南部,夏粮难免大幅欠收,这也决定了魏复军不能停下脚步
豫州沛国,春夏之交,斜阳影长,小丘村满满的都是离愁。一处再寻常不过的田埂上,周老邱转了转留念的双眼,将视线从自家地边那些青青的麦苗上挪开。继而,他摸了摸背后的一包大饼,拽起媳妇,叫上一溜串的三个娃,就欲迈步行往村口。
“哥,为啥咱们去年非要离开乐岛回来挨饿,如今庄稼种下去不久,却又去乐岛了?是要在那边吃足了饭,秋天再回来收庄稼吗?”二丫头的声音低低响起,童稚而清脆,偏生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小子正是半懂不懂爱说话的年纪,抢着道:“切,二姐你真笨,那是因为坐海船好玩,爹娘又要带我去坐船的缘故。”
“坐什么船?就知道玩,都别废话了。”周老邱一脑门黑线,沉着脸训斥道。
“自己没见识,非要回来瞎折腾,又能怪谁,凭啥对孩子撒气!”媳妇儿不干了,母鸡护宰般挡在怕怕的三小子身前,凶巴巴道,河东狮吼眼见爆发。
“我,我,我”我了半天,周老邱终是没敢跟媳妇儿较劲,尽管去年离开乐岛没少他媳妇儿的撺掇,可如今媳妇儿将责任都推到了他的头上,妻管严的他又能寻谁说理去?
脸色阵青阵红,蓦地,周老邱突然转头,倒冲几步,对着这片祖传山田啐了一口,再啐一口,还不解气,他兀自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麦田,一肚子邪火也宣泄而出:“直娘贼!都是你丫闹的,若非放不下你,咱一家早他妈跟张小山钱二禄那厮一样,在乐岛吃香喝辣,哪会傻乎乎的来回飘扬过海,没准还得重新再开一年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