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笑了笑道:“我是想起了元芳。他跟踪宁氏出城,已经有十多天了……”曾泰点了点头。狄仁杰轻叹一声道,“也许,当时我应该接受你的建议,在洛阳等候元芳归来,一起出发。”
曾泰望着狄仁杰轻声道:“您是担心元芳的安全?”狄仁杰深吸了一口气道:“元芳身怀绝技,胆大心细,智计过人,随我办案多年,除在崇州被王孝杰射伤那次之外,几乎从未出过什么事情。按理说,我不应该担心。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我的心里却,却……却总有一丝不安。”
曾泰道:“不安?”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是啊,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然而,自从经办此案之后,我却时时感到如临深渊。”曾泰道:“却是为何?”
狄仁杰道:“你仔细想一想,以往我们所经历的案件不管对手多么凶狠狡诈,却从没有人敢于公然向朝廷宣战。
可这一次呢?先是巡河的四品大员李翰蹊跷地失踪。紧跟着,身为朝廷正九品命官的王周竟率人在洛阳公然戕杀告状的百姓。
而昨夜,王周竟然在钦差行驾的官船上被人杀死灭口。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恃无恐,丧心病狂,与我们针锋相对。
这些歹徒身后如果没有强大的支持,是不敢如此行事的。”曾泰点了点头。狄仁杰顿了顿,又道,“所以我才更担心元芳的安危。”
曾泰道:“恩师放心,元芳随您出生入死,身经百战,屡挫强敌,我想,以他的武功和机敏来说,是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狄仁杰叹道:“但愿吧,但愿是我是杞人忧天。”已是深夜,运河两岸死一般的沉寂。
一道闪电从天边划过,照亮了河面。李元芳乘坐的那艘楼船竟然停在了运河的中央。李元芳躺在榻上睡熟了,他眉头紧蹙进入了梦乡……
山阳县群仙茶楼中空空荡荡,李元芳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桌旁。楼下响起脚步声,鲁吉英和宁氏飞奔上楼,一见元芳激动地喊道:“元芳!”喊声中二人飞跑过来,李元芳站起身迎上前去。
就在鲁吉英和宁氏跑到元芳面前的一刹那,二人突然变成了龙风和云姑。二人狞笑着举起手中的长剑,狠狠刺进李元芳的前胸……
李元芳一声大叫,从榻上弹了起来,惊恐地四下望着。良久,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披衣而起,打开舱门走上了船舷的甲板。
天际滚过一阵闷雷,闪电在船舷旁亮起。这时,李元芳才吃惊地发现船竟然停在了运河中央。他奇怪地四下看了看,周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就连二层船舷前方柜台上值夜的伙计都不见了。
他轻轻叫道:“伙计,伙计!”没有回答,四周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李元芳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向船上望去:客舱内黑着灯;船工舱黑着灯;驾驶楼黑着灯;船舷两侧悬挂的夜行灯笼熄灭了;连桅杆上的信号灯笼也熄灭了。
李元芳有些吃惊,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他从腰囊中掏出火摺点亮,缓缓地沿着船舷甲板向前走去。猛地,他的脚步顿住了。
隔壁客舱的门缝里溢出了一片殷红的鲜血。李元芳快步走到客舱门前,伏在门边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房中没有鼾声,没有梦呓,甚至连呼吸之声也听不到。
他倒提口气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声。他又重重地敲了敲,仍然没有回音。李元芳一咬牙,飞起一脚将门踹开,冲进房中。
舱房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客商模样的人,双眼突出,咽喉处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已经流干。李元芳的手开始颤抖。猛地,他转身向门外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