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超却提醒道:“桓公,官府做事,未必可靠。若有郡守弃之不顾,我等能奈之何?”
桓温摇了摇头。
这就是上位者的无奈了,他必须依靠下面的人去做事。而现在,恰恰是一个不讲求复核和监督的时代。这些文书发到各地的郡县之后,那些地方官到底会不会发送到当地的士绅手里,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事实上即便是这些文书全部发送到了各地的读书人手里,这些流言也不会消失,因为这些文书所能覆盖的范围还是太小了。百姓们大多不识字,桓温总不能让官府派人下乡去给人家念吧。
“就这样吧。”桓温道。
郗超看桓温情绪不高,忙答应了下来。他郗超也是这次流言的中伤对象,他可以想象,等父亲郗愔听到这些“流言”之后,一定会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以父亲耿直的性格,只怕自己这次的麻烦不会小。
两人正说着,有门吏前来禀报,说是王珣在外求见。报纸的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听闻王珣来见,郗超忙向桓温告退。
桓温笑道:“元琳此时前来,必有重要的事要谈,嘉宾不妨一起听听,想个对策!”
自从上次出了流言的事,桓温总有些疑神疑鬼的,对郗超也不再似以前那般信任了。他派人排查身边的人,却闹得人心惶惶的,不得已,最后随便杀了几个人了事。不知道是报纸的事合了他的心意,还是他自己想通了,桓温竟然要拉着自己听王珣的奏报。郗超忙到案后坐下,心情复杂地看着门口。
王珣从门外慢步踱进来,向桓温和郗超行了礼,这才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递给了桓温。
“桓公,前些日子桓公上书朝廷,弹劾豫州刺史袁贵诚,作战不力,以致北伐兵败,请朝廷免袁贵诚为庶人的奏章,现在朝廷有了回复。”王珣缓缓地说道。
桓温没有仔细地看那文书,只是问道:“朝廷如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