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瑾走后,王立春松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适才袁瑾虽然努力地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样子,王立春却始终觉得有一股压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卑微的久了,被人关心一下也觉得不自在。
“大兄,我们都是汉人,就是因为躲避胡虏才逃到寿春来,怎么现在变成燕国人了?”王立夏听袁瑾说起燕军就要来了,不免心里泛起了嘀咕。
“禁声!”王立春脸上变了颜色,“这岂是咱们该问的!被将军们知道了,一顿好打!”
王立夏却不以为意,小声说道:“自古以来,还没听说凭一座孤城能取胜的。大兄,咱们一家子都在城内,真要等到城破那一日,谁知道会遭遇什么!”
王立春听了,也犹豫了起来。他也听人说了,淮北现在都是彭城刘家的人占据着。前些日子,袁家两位郎君率六千兵马去攻打刘氏庄园,被人家打了个落花流水。鹰扬将军刘牢之,那可是打败了慕容德和慕容垂的人物啊,他们这些从淮北溃败下来的人,岂有不知道刘家郎君威名的道理?
“刘家粮铺的人找你了?”王立春听出兄弟的话里有话,连忙问道。这些日子,被滞留在寿春城的刘家粮铺的卢掌柜的,正在四下联络人,想要在城内做刘家的内应,据说军中很多兄弟都被拉拢进去了。
王立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是宋酒的人!”
王立春一惊,宋酒可不是个善茬。当年他在寿春纠结了一帮人,称王称霸,寿春城内外,没人敢和他作对。只不过后来宋酒到淮北做起了大生意,寿春街面上的事,已经不大关心了。自己这个兄弟,没当兵之前,也是寿春街面上的一条好汉,跟宋酒手下的几个兄弟,混得极好的。宋酒的大生意听说就是为刘家卖酒,难道他也要为刘家做内应?
“此事不宜在这里说,等咱们回家再说!”王立春心里砰砰乱跳。宋酒做起事虽然霸道,却很少出错。他要出手,这事十之能成。
袁瑾自然不知道他手下的士兵中,早已经有人对他失去了信心。他出身高贵,虽然也上过战场,对麾下士卒的想法还是不熟悉。现在军中大多数士卒的家眷都在寿春城中,所以袁谨也不担心士卒们会起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