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问的浮云小灵仙嘛，当然后来她就不怎么有耐心告诉我了。哎，后面那位小朋友，”连澈回头看看芽宝，“你爸妈是几星的？”

芽宝一下子来了精神，一双眼睛亮亮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骄傲地回答道：“我爸是七星，我妈是六星。”

“不怎么样嘛。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连澈撇撇嘴。

芽宝不吱声了。常满意也没有说话，他猛然间发现，自己的生命从昨晚开始，已经在发生变化，前所未有的变化，似乎……似乎在前方某处，有一个新的从未被想象过的常满意，正站在那里等他。这感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就算是在他高速坠落、跨界穿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清晰。

当他们来到1号码头，在那里乘上仙鹤摇橹的小舟，漂游在墨银色的泛着点点星光的河面上，向着晨雾的深处驶去，常满意和芽宝都有些沉默，只有连澈一直在说个不停。他不断试着向那位仙鹤船夫提问，比如：为什么不能跳到河水里玩？再比如：什么时候开早饭？

但是他们船上的这位仙鹤大叔——看神态像个大叔——始终保持着沉默，就像没听懂一样看着连澈，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衬在身后天青色迷雾的背景下，看上去格外让人气恼。连澈抱着肩膀，很郁闷地看着对面的仙鹤大叔，觉得不甘心。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船上的仙鹤话就那么多，那么活泼，叽叽喳喳地跟船上的同学说个不停，有的还能嘎嘎大笑呢？

而常满意坐在船上，呼吸着妖灵界这天青色的迷蒙空气，看着紫色草地的那一端，渐渐变远淡去的栾黛青山，看着越来越切近的对岸，雾重渐渐变成纱薄，轻而透亮，将翠草碧树之间，那一方深浓的古色古香朦胧掩映，青石板路延伸而去的地方，高大的乌木牌坊上，从右至左写就的六个铜色大字：紫岸猎妖学堂……再看看头顶，似乎是独属于妖灵界的淡淡青绿色天空，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感叹：“生命，真是奇妙。”

连澈扑哧一笑，回头对常满意说：“你作诗呢？！”

另一只小舟载着一位仙鹤大叔嘎嘎的笑声从他们旁边摇曳驶过，连澈急忙扑过去，整个上本身几乎都趴在船舷上搭话道：“喂！掌柜的！呃，掌舵的！这条河为什么不能戏水？”他对着那位仙鹤大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啊，这位小哥，因为任何有灵魂的东西掉进去就会化成河水。”

“啊？怎么可能！”

“正是，正是呢，这位小哥。”仙鹤大叔依然笑眯眯地说，“即便是会游泳，也会不由自主往河下沉，直至完全被淹没，最终被化掉。所以啊，要想过河，只能选择身体不浸在河水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