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昆姐,你们组的领班,让她带你吧。”行政把秦时月丢给昆姐就急匆匆走了。
昆姐笑眯眯地把秦时月让进来,从床上拿起一套保洁工服:“来,先把工服换上。另外,公司保洁员不能戴露出来的首饰,耳环要摘掉,头发要扎起来。”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秦时月脚上穿的高跟鞋,小小惊讶了一下,笑道:“穿这么高的跟怎么搞卫生呀,要穿方便的深色鞋,不能露出脚趾。我这里有一双新布鞋,你比我高这么多恐怕不能合适……先趿拉上吧,明天自己带合适的鞋子来。”
放在床上的工服就是秦时月在一楼大厅看到的那套——酒红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还有一个保洁部门的工牌。
秦时月细胳膊细腿,尽管工服已经是s码,她穿着仍然大一圈,很是臃肿。而且她也没穿过像男式一样的西装长裤,昆姐很有耐心,帮她把衣服整理好。
“哎,姑娘,你这身板,不像干活的人啊。你哪里人啊,漂漂亮亮,怎么做这份工作啊?”昆姐边帮她打理衣服边随口问。
这话说得秦时月心里一酸,眼泪就要往上涌。
这一个月来生活发生巨变
,家里也突遭横祸,她没哭过。但萍水相逢的人一句关心的话,却让她忍不住眼热心酸。
看她哭了,豆大的泪珠落下脸颊,碎在地面,昆姐还是笑眯眯:“生活不容易,大家都是讨份生活。”
秦时月心想,这微笑怕是应该感激。面对着心酸的眼泪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笑,并非无情,而是在这拥挤都市中讨生活的人婉转的礼貌,为彼此留下一点难得的体面。
昆姐以前是做家政的,一个人闯荡大城市,给老家的儿子盖房子、养孩子。
年纪大了做不动了,在夏天找了一份保洁工作。
“在这里工作挺好的,虽然没有做家政赚得多,但包吃住不说还轻松。一般大面上做得干净,领导就不挑,不像做人家里的活,每家标准不一样,经常要被挑剔。”
但显然昆姐说的“轻松”,和秦时月理解的轻松是不一样的。
昆姐带她来到一间女厕所,秦时月瞠目结舌地看到精致堂皇的大理石洗手台上都是污渍和水渍以及滴落的洗手液,地上层层叠叠的泥鞋印,隔间里垃圾堆成了山,用过的手纸溢了出来。
“上一个负责卫生间的女保洁前两天突然回老家了,人手不够,很多卫生间打扫不过来。”昆姐如是说。
秦时月报以一个僵硬的微笑。这帮出入于大型投资集团的金领们每个人衣冠楚楚,恨不得整洁到指尖,背地里竟是这么凌乱邋遢?怪不得有人说了,从一个人的厕所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心。
这一群人表面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心里却每天风中凌乱满地狼藉啊。
“卫生间保洁很简单的,”昆姐拉开卫生间的大门,后面有一个小柜子,放着刷洗干净的清洁工具。
“戴上消毒手套,用这个夹子收拾纸品装进大垃圾袋,再清洗一遍纸篓不得留有污渍。用一次性消毒抹布先擦座圈再擦马桶,每个坑位用一张,不能重复使用。再清洁镜子和台面。清洁用品都在这里,你自己选择;最后扫地、擦地,要求是每一层的卫生间台面、地面始终不能有水、地面不能有头发和污渍,纸篓满了必须及时倾倒,马桶坐垫必须干净卫生。墙面和隔间每星期彻底清洁一次,一周一检查。”
秦时月听了彻底崩溃了:“昆姐,一共有多少个卫生间需要我来扫啊?”
昆姐道:“从这层到顶层,一共十个。”
秦时月差点晕过去。这就意味着自己每扫完一个就要直奔下一个,为了随时保持每一个卫生间的干净规整,一天到晚绝对不能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