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远咳嗽声终于歇了,不过人精神确有几分疲惫,他半阖着眼皮,袅袅的青烟,使得他的面容有几分模糊,他嘴里喃喃道:“怎么就破了呢”
李沂嘴唇抿了抿,躬着身,没有说话。
“嗬”顾长远一下睁开了眼睛,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咬牙道:“肖荣何在?孤要杀了他!”
说话间,顾长远一下起身,人轻晃了几下才站稳,伸手就要取香檀木架上的宝剑。
顾长远这几年嗜酒如命,身体削薄,已经大不如以前,他神情狠绝,目光焦躁地四处瞧着,仿佛要把肖荣从这间宫殿里找出来。
李沂神情微动,开口道:“皇上,肖荣已死,您不还知道吗?”
顾长远“哗”一下拔出宝剑,目光瞧着李沂,似是不敢相信道:“肖荣死了?”
李沂定定回道:“是”
“啊!”顾长远面容扭曲,尖叫一声,上前一脚就踹倒了李沂,一脸焦躁又神神秘秘念叨:“怎么可能?肖荣不会死的!”
顾长远光着脚,衣衫散落,神情癫狂,就跟着疯子似的,疯狂地胡乱到处砍着,大殿中的花瓶、祥瑞玉石摆件、花架全被砍落在地。
一时之间,所有的器物没有避免,毁于一旦。
李沂默默从一旁的地上爬起来,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没有出言,任由顾长远肆意发泄,直到顾长远呼着气停了下来,手中的剑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表情阴鸷,咬牙一字一句道:“肖荣投敌卖国,他的妻女按律当诛。”
“是,皇上,臣遵命”李沂拱手道。
顾长远眼神有些迷离,目光悠远地看向某一处,李沂见状,沉声道:“皇上,要早做打算啊”
顾长远微闭了下眼睛,厉声道:“滚出去。”
李沂静默了片刻,拱手道:“臣告退”
宫殿门打开又关上,整个宫殿内又恢复寂静,顾长远瞧着地上的碎物,“呵...呵哈哈”
他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得眼角眼泪都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嘴里喃喃道:“临潼关破了,肖荣死了,大元的江山要完了,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一束关从窗户上照了进来,顾长远着脚,他就像是感觉不疼似的,光脚踩在破碎的瓷器上,一下割出一道血痕。
他一点一点地走到床榻旁,脸上的神情僵着,就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往床榻上一趟,伸手打开一旁的小柜子,里面取出一个翡翠碧青色的烟枪,他手指研磨了加下,把一小纸包的东西倒进烟枪中,取了火。
一缕缕青烟升起,顾长远吸了一口,顿时脸上的神情瞬间活了,眼神迷离,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脸向往,仿佛身处人间仙境,如梦如幻。
他嘴唇一动,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人间富贵好清闲,花好鸟啼明月夜,人人都赞娇娘咿,咿呀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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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沂坐着一顶小轿出了皇宫,轿外传来小厮的问话:“大人,我们现在....”
小厮话还没说话,就传来李沂冷冷的声音,道:“回府!”
“是,大人”小厮赶紧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