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月低头,附耳在瓦片上细听了片刻,伸手轻轻地掀开一片瓦片,朝下看去,只见屋内一排排的床榻上,躺着无数个手持烟枪,口吐云雾的人。
他们神色痴迷,眼神迷离,如痴如醉。
绿儿微回过了神,小心地凑了过来,小声道:“夫人,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卢月出门前叮嘱过绿儿了,出门后以后一律叫她夫人。
“嘘!”卢月示意绿儿不要说话,她低头探去,只见一旁的椅子上,掌柜也拿着一杆烟枪吞云吐雾。
几个伙计面上蒙着一块布,来回地巡视。
卢月一眼扫过去,只见床榻上足足有二三十人,个个躺着,手持烟枪吞吐。
有年轻的公子哥,也有普通的老百姓,年轻十六至四五十岁的人都有,有的瞧着手法生疏,还得伙计过去指导,有的动作熟练,形容枯槁,手腕纤细,皮肤蜡黄,瞧着就像个老烟枪。
卢月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瓦片放了回去,她一把揽过绿儿,板着脸低语道:“抱好我”
绿儿下意识点头,卢月揽紧人,几下脚步轻点,飞出了院子。
两人在院子外落下,绿儿扶住卢月,两人轻晃了几下站稳脚,卢月回眸,只见自己的身后就是一道后门。
卢月白着脸,皱眉道:“我们离开这里”
两人几步,飞快走出了巷子,一直走到大街上,她们才停住了脚步,绿儿正转头,要跟卢月说刚才的事情,结果她一转头,就发现卢月的脸色不太好,苍白苍白的
“夫人,你怎么了?”绿儿一脸着急道。
“我没事,绿儿”卢月摇了摇头,脑海里闪过一抹血迹,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还有那人地上疼痛难忍打滚的画面。
卢月闭了下眼睛,忍了又忍,张嘴正想说话,结果,“呕”一声,一口清水吐出来。
“夫人,夫人!”绿儿吓坏了,伸手赶紧给卢月拍背。
卢月神情难受,皱着眉头,呕了好几下,结果只吐了好几口清水,其余什么都没吐出来。
“夫人,我们去瞧大夫”绿儿声音哽咽,双眼汪汪的,差点要哭出来了。
卢月直起身体,微微地摆了摆手,闭着眼睛缓了片刻,才缓过气来,睁开眼睛就瞧见绿儿担心的神情,她嘴角一弯,摆了摆手,道:“没事”
“呜呜呜,娘,你怎么了?”响起一道孩童的疾呼声。
“咳咳咳`”女人压抑低沉的咳嗽声随之响起。
卢月和绿儿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街口,一对乞丐母子,女人无力地扶着墙,小孩着急地想要扶人,可是却因为个子矮,只抓住了女人的衣角。
两人衣着破烂,明明是深冬季节,这对母子却身着单衣,孩子更是赤脚走着,双腿被冻得发青,孩子紧张地撇着嘴,红着眼睛看着女人。
女人压抑的咳嗽声响起,痛苦的神色闪过脸颊,她扶着墙,无力地靠坐下来,脸被憋得通红,一旁的小孩着急地小声抽泣。
女人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大声地喘气,小孩冻得满是冻疮的手,轻拍着女人的背。
“娘,娘,我们回家,回家”小孩着急想拉女人起来,但是他不过是个孩子,哪里有什么力气。
女人被拽急了,瞧着面前懵懂的孩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她眼神绝望又悲痛,“回家?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