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月红了眼眶,湿了帕子,刚才周弘被人打得时候,他纵使疼得额头冒汗,也不曾痛苦流涕。
但现在却因为卢月这短短几句话,一个三十而立的中年男子,却悲痛地捂着脸大哭出声,仿佛这样,从前所受的委屈、苦楚才能从心里彻底剜掉。
卢月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周弘的肩膀,她知道眼前的周弘一定承受了太多的折磨和痛苦,甚至连文人的那一身傲骨都彻底碾压破碎,一个人的傲气、倔强全都没有了,便只能如一具行尸走肉般活着。
过了约莫半刻钟,护卫在寻来了马车,卢月叫周弘抱着他娘子上了马车,两个小孩儿瞪着眼睛,连手中的糕点都不吃了,好奇又胆怯地瞧着。
马车内,还铺了不少新的被褥,几个暖烘烘的汤婆子,弄得很舒服又不会冷,周弘下了马车,抱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他一脸尊敬地朝着卢月行了大礼,声音哽咽道:“多谢王妃”
卢月伸手扶人起来,道:“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走吧”
周弘点点头,瞧了几眼他们破败的院子,好歹也住了三年为他们遮风避雨的,多少也有些不舍,他上前锁了门,满眼不舍地望了一眼,便转身朝马车走来。
卢月心中微叹了一声,周弘这日子该过得有多苦?三年了,家产没有多少,走时居然就只有这么一个破落的院子,再啥也没有了
绿儿扶着卢月上了马车,两人坐好,马车缓缓地行驶了起来,两辆马车紧跟着,后面是一溜的护卫。
卢月从车帘的间隙,看到不少人家从门缝往外看,她轻哼了一声,这些村民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周弘他们被打被欺负时,没有人敢站出来,这会儿瞧着富贵了,又眼带艳羡地瞧着。
哎,人啊,真是有时候一言难尽啊
-------
两辆马车在秦德王府门口停下,府里早就得了消息,刘管家、何妈妈带着大夫和丫鬟小厮都已经等着了。
绿儿下了马车,伸手扶着卢月下来,何妈妈当即上前,朝卢月行了一礼道:“王妃,大夫丫鬟小厮已经准备好了”
“嗯嗯”卢月点点头,转头瞧去,周弘用棉被裹着他娘子从马车上下来,几个小厮忙上前帮忙。
两个小孩儿也被小厮给抱了下来,卢月转身问何妈妈道:“院子准备好了吗?”
“回王妃,已经全部安顿好了,就在西荷院。”何妈妈俯身道。
“何妈妈你带人去安置吧,记住了,让大夫用好药,一定要把人养好了”卢月道。
“是是王妃”何妈妈应道,上前就招呼人进了王府,大夫丫鬟小厮全部跟了上去。
绿儿忙上前道:“王妃你也累了,我先扶你回去歇着”
“嗯嗯”卢月点头,和绿儿一同进了王府,身后众人跟上。
人进了海棠苑,翠英带人迎了出来,“见过王妃”
“都起来吧”卢月道,瞥了一眼,进了主屋,人纷纷跟上,绿儿吩咐人准备了热水,各个丫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端来热水、香帕、香膏等等。
卢月洗漱完毕,整个人顿时舒服了不少,她端起一杯茶水,喝了几口,问绿儿道:“何妈妈回来了吗?”
绿儿摇了摇头,笑道:“王妃,还没有呢,这院子里各处想必都需要打点,这何妈妈怕是还得一会儿”
卢月也跟着轻笑了下,道:“也是,他们刚来,想必也有不适应的地方,何妈妈得费心一点”
绿儿点头称是,她扫了一眼云板,见时辰不早了,便道:“王妃,时间不早了,先把晚膳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