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悄无声息进来收拾地上的粥碗，赵清流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端了一杯茶水，瞧着床边的顾长远，嘴角微一勾，“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想出去”顾长远晃荡着手腕上的锁链，拽得链子哗啦作响。

“呵呵”赵清流捂着帕子轻笑出声，“出去？”

只见对面的顾长远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神经看上去比往常还不如，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头发都梳不好，像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似的

赵清流讽刺一笑，“出去？皇上莫不是在说笑，您出去，这天下所有的人，岂不是都知道曾经的皇上是个疯子了？！”

对面的顾长远眼中一片茫然，仿佛压根不知道疯子是什么意思，他双眼无神地瞧着赵清流。

赵清流瞧着他那个模样，不由搁下茶杯起身，走到顾长远身边，手在人身上拍了拍，勾唇娇笑道：“皇上，您可要乖乖的，再过几个月，您的小皇子就要出生了，到时候您要做父皇了呢”

顾长远一听，面上微一愣，片刻脸上有了笑意，高兴地拍手，“小皇子，小皇子！我要小皇子”

“呵呵”赵清流捂着帕子，嘴里娇笑，道：“皇上急什么，还没出生呢”

谁知道顾长远那脑子还转得挺快的，拍着手道：“我要生小皇子”

“我要生小皇子”

这回不止是赵清流笑了，连一旁的兰姑和侍女都笑出了声，赵清流瞧着人，嘴里微叹了一声，喃喃道：“真的傻了呢”

她嘴角一勾，伸手拉下顾长远的手，轻笑道：“皇上，小皇子是女子生的，皇上怎么能生？”

赵清流说话间，窃笑了一声，忽然间，顾长远的手一下摸到了赵清流的肚子上，脸上笑得傻傻的，“小皇子是在这里吗？”

“嗬”赵清流被惊得后退了好几步，兰姑忙扶住赵清流，急声道：“娘娘”

赵清流手豁开兰姑，脸上的笑意退去，眼神变得阴沉了下来，这顾长远的手，摸上去，她整个人汗毛倒竖，这个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她剜了顾长远一眼，见顾长远傻傻的，就跟个傻子似的，一脸心虚的模样。

赵清流看到他这副模样，嘴角微一勾，心道：罢了，她还能跟个傻子计较不成？

不过不知道这顾长远是药吃多了，还是那芙蓉膏吸食多了，这人真是越来越傻，现在瞧着那智商简直跟个孩子似的

她一甩袖子，对着殿内伺候的侍女道：“好好伺候皇上”

“是”众人颤巍巍地应了一声。

赵清流抬手，兰姑忙上前，小心扶着人往外走去，跌坐在床上的顾长远眼神直直地瞧着赵清流等人离去，原本那双木楞、空洞的眼神，忽然变了，仿佛画卷上的一尾青鱼，点了眼睛，眼中多了一丝生气和活力。

片刻后，他眼皮垂下，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全都低垂着头的侍女，没有一人瞧见

------

雍州城

战事越来越激烈，双方交战，死伤无数，而这义军似乎越来越没耐心，一个时辰便叫战一次。

很多兵士来不及包扎伤口和休息，一结束战事，全都瘫到了城墙上。

伤兵也越来越多，死去的士兵已有数百人之多，受伤的将近两三千人之多。

贺祯陪着秦沐枫扫过城墙两旁躺着的伤兵，几人心中滋味都不好受，气氛十分低沉。

“哎呦”有人靠着城墙，嘴里呻吟声不断。

秦沐枫走过去，扶住人，发现士兵胳膊包扎着，那伤口破裂，血一直往外渗血，他腿又中了箭，靠在一旁痛苦地呻吟。

“你怎么样？”秦沐枫道。

士兵无力地摇了摇头，秦沐枫一把扶住人，忙道：“快过来，这里有人中箭了”

很快，两个士兵抬着担架往这里跑来，几人搭把手，扶着伤兵躺了上去，人被两个士兵急急抬走了

秦沐枫望着远去的人影，微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越走他的心情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