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沈瑜,面容英俊,气质不俗。站姿笔直,目光清澈。既无多数年轻学子的腼腆和青涩之意,又非官场老油条的油腻之感。不管从哪个角度审视,都称得上是一位气质绝佳、大气磅礴的翩翩少年郎。
这
就是传说中酒色财气熏陶出来的纨绔公子哥?!
陆维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王禄在旁边,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明。陆维听完,点了点头,对沈瑜道:“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国子监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总归有失草率。你提出要求,想当众澄清这件事,国子监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祭酒大人言重了,王博士当日太过恼怒,情急之下的处理,学生完全理解。圣人有云,教人治人,宜皆以正直为先。老师也是过于忧心学生不走正路,才有怒急生乱之举。因此,学生自始始终,都没有埋怨王博士的意思。相反,学生十分感激博士大人,王博士让学生深深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风。”
沈瑜言语之中的维护,令王禄又是意外又是感动。
只是,素来少言寡语的王博士不习惯直接表现出自己心中的感激,只在心里给沈瑜加了不少分。
倒是性格直爽的陆维眼睛大亮,开口赞了道:“说得好!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嘿,小子,你这边赞了自己老师,也是趁机在夸赞自己吧?”
沈瑜面上赧然,似乎是被说中心事,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见状,陆维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行事不羁的陆维来说,沈瑜的这点小心思根本不算什么。相反,只这么三言两语几个应对,陆维觉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无论行事作风都十分对自己胃口。
行事大度又心思机敏,一点都不像时下的读书人那么死板、一根筋。
有意思,有意思。
兴致一来,陆维开始考问起沈瑜的学问了。
突如其来的提问虽在意料之外,沈瑜并未感到慌乱。他今日本就是有备而来。祭酒大人提前出考题,也只是顺序有点问题,算不上大事。
由于尚未习惯古人的学问对答,沈瑜在回答问题时,尽量引用经典书文中的语言来回答。遇到一些没有把握的问题,沈瑜更是投机取巧,只引用明文经句,半点不提自己的理解和领悟。
如此谨慎应对,从陆维的反应来看,沈瑜觉得自己的表现多半是过关了。
其实,沈瑜的推测还是过于保守了。
在出题一方的陆维看来,在他面前的
这个学生,回答问题时,句句引经据典,而且张口就来,毫无结巴,显然是对那些名家名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这种程度,也唯有熟读经典的潜心学习之徒方能做到。
这种刻苦学习的学生还需要作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不是碍于王禄的面子和国子监的名声,陆维恨不得立刻出声,了结了今日这场无谓官司。
而一直旁听的王禄,则是眉头紧锁,心中疑惑万分。
不同于初次见面的陆维,一直以来,王禄都是沈瑜的授课老师。可以说,他对沈瑜的学习情况,不说知根知底,也是心中有数的。
眼看平日里时常缺课、回答问题时总是结结巴巴的差生,突然间一转眼,变成了学问扎实得不能再扎实的好学生,王禄的心中,自然诧异万分。
再说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宁宇,因为距离较远的关系,他听不出来沈瑜与陆维具体说了什么。
但察其言、观其行,聪明的宁宇能感觉得出来,这位祭酒大人对沈瑜似乎是十分满意的。
这样的结果,让宁宇又是意外又是嫉恨。
顺便一提,这位祭酒大人之所以能胜任国子监校长一职,除了当官当得不错,论起学问来,那也是鼎鼎有名的,算是当世有名的才子之一。
对于一心求学的宁宇来说,陆维就是他仰望和追寻的目标。而令宁宇失望的是,从先前的几次接触看,陆维本人似乎对自己并不兴趣。
虽然有王禄的大力推荐,这位祭酒大人对宁宇的态度依然平平,丝毫没有另眼相待的意思。
可想而知,当看见陆维与沈瑜相谈甚欢时,宁宇心中的不平和郁闷之气有多么强烈。
与宁宇情绪截然相反的,是沈瑜的两名小弟。除了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唯有喜悦。欢欣雀跃,有荣同焉,好似获得祭酒大人青眼的是自己一般。
当然,作为当事人,人精一般的沈瑜很快就注意到陆维对他的欣赏。
意识到这点,沈瑜心中大定,说起话来更显从容。
“要是小七在就好了,这样,她才会深刻认识到,能拥有像我这种天资聪慧、人见人爱的天才宿主,有多么的幸运和难得,可惜……”
沈瑜得意了片刻,一转念,想起
小七无缘无故消失的事,情绪又骤然转坏。
本是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此时眸色转暗,神情肃然,好像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浑然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