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这样偷听会不会有点不道德啊?”小楼唯一的良心,诗人施明礼犹豫着开口,很快就被众人一白眼翻回去:“搞出这么大动静,好歹得让我们知道事情的全貌!”“就是,这次都差点报警了,要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为了不让我们的同伴再次蹲校门口的时候被人认作变态,了解真相是很重要的。”“再说我们这也不算偷听,人家女儿都同意了!”听到这里,标本师孟竹钧的女儿孟芝回过头来,给了诗人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也想知道,我爸妈到底是为什么离的婚!”

于是,小楼众人小心翼翼,拿了柳医生由于职业便利友情提供的听诊器若干,将书房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书房内,发了一通脾气后叶霜觉得内心无故焦躁,她定了定神,把火气压下去,开始谈论起这次来访的问题主体:“算了,说说女儿的教育问题吧!”熟练的打开烟盒取出支烟,尼古丁的熟悉气味让她慢慢冷静:“我们吵过很多次了,不要让女儿接近你那些奇怪又恶心的标本!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那些都是我的宝贝,它们不是你口中恶心的东西。”一直缩起的标本师挺起腰背,神情开始严肃:“它们都是客人交给我的,每一个都有故事。我就是靠做标本在以前养活我们一家子人,现在也能养活我自己。”

“不对,现在没人和你讨论你那些标本的意义!”叶霜不耐烦地挥手:“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你认为小芝应该每天呆在骨头堆里,对你那些泡福尔马林的瓶瓶罐罐目不转睛;还是该看到只动物,就开始考虑可以从哪里下刀放血;又或者每天花大量时间,一点点就为拼出只鸽子的胸骨?”

她越说越激动:“每次吃鱼的时候,小芝就不由自主的剔鱼骨头;别的孩子看到玩具走不动路,她只爱搜集各种小动物的尸体,然后学你的样子把它们剥皮晒干;老师说她生物竞赛的第一,但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我害怕,害怕她以后变得像你一样!”

一个小瓶子被衣角从书桌上扫下来,叶霜来不及反应,孟竹钧一个箭步上前,将飞起的瓶子抓牢。

“像我一样不好吗?”他轻声说,随后看向自己前妻,嘴角微撇,眼睛干净无辜,和他俩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像只温顺无害的大动物。

“不……”叶霜被这种眼神看得心下一颤,愣在原地。标本师没管她,垂头把玩起小玻璃瓶:“这个里面是花枝鼠的门牙。这只花枝鼠曾是某个女孩的宠物,陪了她两年多,死后被火化了,就剩下这块小小的牙齿,证明它曾经来过这世上。”

瓶子被放在灯下转动,反射柔软的白色光斑,里面牙齿敲击瓶子,有小小声响,像极了小鼠躲在里面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