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时机成熟,这些人换了副面孔,开始收孩子。
“只要小女孩,五到十岁的最好,要根骨好的能收更高价钱。”依旧是软绵绵的官话,这次外来者的语气里却透着淬了毒的威胁和刺骨的冷:“不过是个赔钱货,你说是吧?有了钱以后黑能再生,说不定能得个大胖小子,也算光宗耀祖了。”
“我知晓这里日子过得艰难,靠着座穷山要吃没有要穿没有,还要养闺女,哪里有什么盼头?把孩子给我们,她们会有最好的去处,你们也能减少负担不是?相信我们,那些不值钱的猫狗都给到那个价钱,孩子当然价更高。”
外来者的话语像条带粘液的蛇,缠绕在原本就重男轻女的本地人心口上,很快便有人受不住诱惑,主动把闺女交了出去。于是,有一就有二,疯狂与贪婪想瘟疫般肆虐开来,感染了这里每一个人。
尤其是当家的男人,把家中良心尚存的女子关起来后,从柴房拽出躲起来的小孩子,连衣服上的草屑都来不及拍打便被一把塞进别人怀中。他们原本是想哭的,然外来者一张符纸贴上脑门,就没声音了。
与此同时,那些卖掉孩子的人手中也会被塞上一张符纸,血红的朱砂在苍黄的底色上尤其刺眼:“看到这儿了?”外来者指着一处诡异符号的正下方:“来,往这里印个手印儿,交易就成了。”他们笑得富有深意:“钱马上就给,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被暗示、道法和贪欲蒙蔽双眼的人们不会知道,他们现在的这个动作究竟有什么意义;也不会知道,父母缘其实浅薄得一个手印儿就能掐断。
像运送那些动物般,上位者完成交易后,会有黑袍人上前接过货物,送到大车上。这时的人们才发现,那些刚刚买走的小崽子就被放置在那些“原木”的中心,而“原木”大小刚够塞进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小孩乖乖站在里面,脚下是小猫或小狗,脸被符纸挡住。不知道她们最后看见的,是父母的脸还是绝望的明黄。
会有愿意卖孩子的家庭,自然也会有不愿意的。那些女人死死抱住自己的小女儿,在家人的强硬逼迫下誓死反抗:“滚,我不卖我闺女,都给我滚!”她们大多都衣着凌乱且脸色惨白,然颧骨处却由于气愤和悲哀显现出胭脂的红晕。
女儿呆滞且无助的依偎在她们胸口,她们手中明晃晃的菜刀或锅铲清楚映出那张半疯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