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是一张壳,鄙视足球只是表象,朴鹫最大的问题是瞧不起人类。
扒了摸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把凡人正眼相待,但没有做到之前,只会嘻嘻哈哈地叫一声军师,维系着羁绊,却不能坦诚相见。
他一直以为,朴鹫还不能算是个人。
所以,他其实并不会真正地说人话,更不通“人的游戏”,说话也好,游戏通关也罢,不过是技巧罢了,如果没有手段做嫁衣裳,他能知道什么呢?
事实是他真的知道了,韩单的所作所为在他意料之中,没有技巧,没有手段,完全是他设身处地为“人”着想。
甚至还能看清他的脑回路——这可不是一般的脑回路,这是天下第一智者的脑回路!
扒了摸一介凡人竟然能够看通透第一智者心中所想,他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以大师自居的自己也看不到这么深层次的地步——堂堂北朴为了搞清楚事实真相,居然不惜激发了和自己最瞧不起的踢球人的同理心。
可惜还差了一点。
扒了摸想到他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叹道:“其实你问错了,不该问什么是下限?”
朴鹫虚心求教:“那该问什么?”
“至少在这个阶段,与其问下限到底是什么,还不如问对每个人而言踢足球在本质上是什么?”
朴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本质的本源自旧世界。对骑龙队的个体来说,踢足球的本质是一种爱好,不管曾经赋予了它什么样的意义,到头来它就是兴趣活动。
而对芭比兔的个体来说,踢足球意味着生存。不管是踢真球假球,职业足球,还是野球业务球,踢球这件事一直以来是和生存直接挂钩的。
对踢足球这件事的认知深度,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输赢是很简单的,然而足球其实是复杂的。
局限于通俗意义上足球世界的下限,以团队而言,芭比兔不是骑龙队的对手。但那并不是真正的下限。
如同围城一样,围在城外的人永远不知道围在城内真实的感受是什么样。
白筑他们曾经怪责过命运的不公,他们削减脑袋想往城内挤,然而挤不进去。他们在猛牙杯决赛用尽了一切手段,事后他们认为这就是足球世界的下限,然而,没有卵用。于是他们有了结论——你赢了却不算,这就是跌破下限。
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他们的极限。
他们以为这是功亏一篑,却不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只有成为职业球员才算得真正进入城内。那时候才会知道,现实生活就是点到为止,这是社会的体面。往往拉开了架势准备迎敌,问题却已经不声不响地解决掉了。不用纠结细节,得过且过地混下去,永远也不要想撕破面皮的事,走到哪算到哪。只是有一点,早就明白了——所谓下限就是没有下限。
但凡有一点回旋余地,不要触及下限那个领域,因为那是个无底洞。
朴鹫问扒了摸:“谁胜谁负就看芭比兔打算下潜到什么程度了?”
“又或者骑龙队提前拿到足够的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