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听着里头是侯府老三季琏的声音,记忆里那季琏就是一个十足的纨绔浪荡子,虽也继承了侯府的基因于武力上不算丢人,但才十四岁就已经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了。
季无忧皱皱眉,很不喜欢这样的人,于是他眼珠一转,悄悄退开几步,故意放大脚步声装作靠近的样子。
果然,那两人听见有人靠近,忙停下了动静。
季无忧就沿着假山外来回踏步,慢条斯理地背着几篇文章,感觉到里头的喘息声变得杂乱,知道他们已经不耐烦了,心中暗笑。
随后,他故意提着声音自言自语,“听母亲说,父亲今晚要考我们兄弟《论语》和《兵法三则》,这论语还好办,兵法我看得不多,若被考到了答不出,丢脸是小挨罚事大啊……”
说完,他感觉到里头的呼吸又急促了些,嘴角勾起抹坏笑,满意地离开了。
果然欺负人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回到房间,季无忧认真地思考人生。
作为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既不能种田也不会打猎的当代学(废)生(物),躲进偏远山区也是送死。
若真成功带她们跑路了,八成也得被通缉,到时他不方便露面经商,被欺压了也不敢报官,可不是要人命了嘛……
“少爷,前些日子您为夫人抄的佛经明日请安记得带上,”阿华正替季无忧收拾房间,她自幼与原主亲厚平时说话也没那么多顾虑,一心为他打算,“让夫人见识到您的孝心也好多看顾三小姐一二呢。”
“夫人自身难保,能看顾得了谁呢?”季无忧小声嘟囔。
“少
爷,您说什么?”阿华没听清。
“没什么,”季无忧打了个哈哈,“我在想佛经呢,记得佛经我放在书房架子上……”
“等等,佛经……”季无忧忽然提高了声音,他眼神越来越亮,“佛经!”
晚间,天刚暗,侯夫人就派人来通传了。
如今最适合的时机便是鹿鸣宴,而离鹿鸣宴只有三天了,他必须在三天内完成所有的事。
季无忧带着佛经独自来请安,阿华见他不带自己还好一阵疑惑,他没解释只安排阿华帮忙清点库房。
季无忧冲和他打招呼的两个小姑娘眨眨眼,又假装没看见季琏愤恨的眼神,向上座的一对中年夫妻行礼。
“父亲,母亲。”
“唔。”一身玄色外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也就是这身体的父亲永宁候,敷衍地冲他点点头,显然在想心事。
“瑞儿身子可好些了?”永宁候身边风华犹存的贵妇人面上倒是带着几分浮于表面的关心。
“儿已大好,谢母亲关心。”季无忧对侯夫人笑笑。
“可不是,二哥今早还在花园里溜达呢,”季琏被耍了一顿很生气,“身子早便好了!”
季无忧也没心思理他,拿出一侧用金粉细细描好的佛经递给侯夫人,“前些日子儿为母亲抄了一卷佛经,因病着便耽搁了,今日特来与母亲一观。”
侯夫人闻言接过佛经,翻开一看很是满意,佛教在大盛极为繁盛,尤其女眷中十个有八个都爱礼佛跪经祈求家宅平安,侯夫人更是其中翘楚颇为虔诚。
季无忧见她果然满意,也趁热打铁,“我抄经似有所得,但可能是时候未到,只未能通透其意。”
“哦?二弟不愧是三元状元,抄个经书都抄出感悟了?”
季珠忽然插嘴,他虽然笑着,眼里却是讽刺更多些,“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聪慧,心眼也多和我们粗人不一样,病里也不忘佛经,真真孝顺呐!只是这佛经怎么只给母亲,难道你忘了父亲不成?”
“大哥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因着母亲更爱礼佛故而献于母亲的,父亲每日忙于朝政,朝上事事离不开他,哪有空研读佛经啊。”季无忧温润无害地笑着,顺便给渣爹戴一顶高帽。
“二弟
这话说的对,”大夫人季杨氏拉拉他相公的袖子不让他再说下去,“要不怎么能考上状元呢,果然阖府的才气都聚到了二弟身上,我们大爷也只像了老爷爱舞刀弄棒看不下去几本子书。”
“好了,”永宁候似乎被吵烦了,开口道,“咱们季府向来是武将世家保家卫国的,自然不能忘了根本,你们也都少说两句!开饭吧。”
季无忧垂下眼乖巧认错,心想这个大嫂比他直来直去的相公厉害多了。
季琏见两个讨人厌的哥哥都挨了骂,幸灾乐祸地笑了。
吃罢晚饭,通常家庭是家主关心孩子功课和家里情况环节,何况这次永宁侯一去好几天没回家,二儿子刚病愈过几日便要参加鹿鸣宴,按理应询问关切才是。
但这永宁侯筷子一撂,自顾自地琢磨心事,就好像面前这些人根本都不存在一般,一丝半点的关心都没有。侯夫人见状只得自己开口,事实上这些年她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