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不着痕迹地将后头的祭文抽出,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频率烧纸,若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面上的那张始终被他握在手里。
季无忧低垂着眼,将纸上的寥寥数语看了两遍,记在心里,才将其投入火盆,亲眼看着它毁尸灭迹。
他耐下心想该怎么处理此事,不过这钟裴渊倒越发不客气起来,还指使上自己了!
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就帮他这一次!
烧完纸,又按往日的程序念了经,点了香之后,季无忧便理了理僧袍,出了灵堂。
小金子见他出来有些疑惑,却没多问,举着伞尽责地跟在他的身后。
太后近日心情很差,自从千秋宴以来宫里的事情一出接着一出,除了与圣僧的关系渐渐变好之外,没一样让她顺心的。
今儿刚一起床,外头的雨便淅淅沥沥下个没完,又耽误她去找圣僧论佛!正吃着早饭,就听见通报说皇帝来了,倒是有些惊讶。皇帝这几天简直又忙又乱,光是处理季威和六皇子的朝堂势力就够他头疼的,何况江南的暴雨越发严重,修堤赈灾又是一项大工程,也是因此昨日听闻皇帝一气之下将李妃打入冷宫,太后才没去劝阻。
她对李妃借千秋宴生事也有些生气,而皇帝这些日子心烦意乱,给李妃一个教训也无碍,等她在里头反省几日,自己再去求情放李妃出来,也好给皇帝一个台阶下。
“陛下,吃早饭了吗?随哀家一块……”太后正招呼着,待看清皇帝模样时脸色一变,“你这是怎么了?”
太后见皇帝难得地失魂落魄,脸上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忙拿起帕子上前给他擦拭,和秋实一块将皇帝扶到上座,转头生气地质问,“夏守忠!怎么伺候的主子!”
同样神色惶恐的夏守忠腿一软就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口中只道求太后恕罪。
太后看见主仆两这模样,知道定是出了大事,瞧了眼也惊异着的秋实。秋实会意地点点头,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
“皇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太后柔声问皇帝。
皇帝或许感觉到安全,也终于开了口,“母后,李妃她……死了。”
“什么?!”太后震惊,“怎么可能?!”
太后扶着桌子稳了稳身子,问,“究竟怎么回事!”
“今儿凌晨,冷宫的管事匆匆来找奴才,说是出了大事!”夏守忠哆哆嗦嗦地道出全部过程,“他告诉奴才,李妃娘娘昨日下午一进去就闹腾,待晚上也不肯吃晚饭,管事本觉得饿她两顿也就会和那些刚来的娘娘们一样消停了。他们都知道李妃在里头待不了多长时间,也无人敢得罪她。一大早,去给她送水的丫头见李妃不在房间,回报了管事,管事急了,与人四处找,竟在一间……一间屋子里找到了李妃的尸体。”
说着,他看了眼皇帝,继续道,“管事来告知奴才,奴才听闻也很是震惊,就让他先封锁了消息,回禀了圣上。圣上与奴才一块去了冷宫,见到李妃确实已经毒发身亡……”
太后从惊讶中回过神,不免为李妃感到难过。那丫头虽蠢,但好歹对自己还算恭敬,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就这么忽然去了,太后感情上也有些接受不了。
但接下来的便是恼怒和头疼,李妃可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谋害,这简直是将皇家的颜面放在地里踩!何况李妃不是普通妃嫔,她是李国公还活着的唯一子女,李国公和柳姐姐的心头肉,一旦她的死讯传出去,可想而知他们会多么愤怒!
“陛下,如今李妃既死,不可挽回。当务之急是查探清楚她的死因,给李国公一个交代啊!”太后见不得皇帝这副颓唐的样子,往日不是挺狠心冷静的吗,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也不见他对李妃多么深情啊,这又是什么个情况?
皇帝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夏守忠退下,才对太后说:“母后,李妃死于钩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