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背心之上已是冷汗涔涔,又听他如此说,心内刹时灰透,牙关颤抖,手上的刀几乎握也握不住了。
那太监闻言,自认得了胤禟准许,当下也不迟疑,急急上前,就欲动手。
我无法多想,迷乱之中,只能抬手举刀去挡。
然而就在这转瞬之时,身后却猛然有人伸出臂来,紧握住我手一并持刀用力,毫不犹豫便向那太监颈中捅去。
那太监原本看我这小银刀长不盈尺,只当玩物,是以并不放在心上,却不知此刀本是蒙古利刃,既薄且锐,这一捅之下,已然透颈而过。
那太监眼中这才露出惊恐来,随即又望向我身后的胤禟,一时面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垂死之间挣扎着仍想跑走。
我见他要逃,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他领口,反身便将他摁在那香案之上,胤禟手上再一较力,小银刀又扎进寸许,顷刻已将那太监生生钉死在香案上,那太监手足挛缩着抽搐了一会儿,终于软瘫不动。
我慢慢松开刀柄,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到不能自已,怔了一会儿,才回身伏在胤禟胸前哭出声来。
胤禟身上似是一震,好大一会儿方伸臂环抱住我,极轻柔地在我背上抚了抚,只一瞬间,又立即将我推开。转身面无表情从那太监衣摆上撕下一幅前襟,在他颈间缠紧让血不溅出,这才慢慢拔出刀来交在我手中。
炉中那半支香线恰正燃尽,氤氲缭绕,掩住了血腥气息。
胤禟将那太监尸
体拖至院内井边,一脚踢落。复又走到我身前,拉起我手,不再多言,携我往住所走回。
我只觉拉住我的那只手寒凉如冰,可不知为何,竟也让人不想放开。两人默然无语,直走到宁寿门前,胤禟方收手站住,静静看了我片刻,便欲转身离去。
我脚下踉跄迈了两步,终于还是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胤禟听我问他,背上微颤,旋即回过头来,满眼俱是戾色,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要我出手救你?那奴才已生贰心,早晚必是祸患。我不过留你来日尚有用处,你可不要自以为是。”说罢,再不理我,转身甩手决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