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在正月间接下了差事,鄂尔多斯因连年大雪,饥馑洊臻,是以康熙便著他去遣还流民,安置生业。随即四阿哥也被派出京去,添建中南大西仓廒。
转眼已过首阳,然而天时还颇为寒冷,这天我正坐在屋中围着炭盆看书,那盆中的炭火烧得透亮,宛若银霜一般。却见慧心带了一个女孩进来,对我笑道:“格格,这是王嫔娘娘宫中的红玉。”
那红玉长相灵巧,这时行礼如仪,又即用眼梢笑吟吟向慧心一瞄,慧心立时会意,便自退出屋去。
红玉又向外间细听了一忽,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包裹来,对我道:“四阿哥让奴婢送书来给格格看。”说着,将那小包裹打开,取出一部书捧着交到我手中。
我接过来看时,原来却是一部裱装素朴的《楞伽经》,只听红玉低声又道:“四阿哥叫奴婢对格格说,现下还未回暖,恐仍有朔风,热河之事暂不宜提,让格格用心读书写字便可。”
我听她说,不知为何心中反长长松开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含笑道:“劳烦你了。”红玉也笑答道:“如再有事,四阿哥自会再使人来。”说罢,又复行礼,方却退而去。
我伸指慢慢捻开那经书内页,果然便露出一页笺纸来,一笔董体,写得正是法融的一首偈语:
“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
曲谭名相劳,直说无繁重。
无心恰恰用,用心恰恰无。
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从头读罢,已解他意,不由心下叹息。正这时,忽然听见院心里一阵嘈杂,有人高声笑喊道:“永宁快出来瞧!”
当下想了一想,连忙将这页笺纸撂在炭盆上引燃,才匆忙跑了出去。
原来却是胤祺正领了宁寿宫的几个小太监,不知从哪里挖了棵桃树来,正要种在院子里。此时虽已孟春,但那土地仍还颇为坚实,几个小太监累得满头是汗,却也不敢稍停,犹自向胤祺陪着笑脸,哄得他开心。
我又好气又好笑,道:“五爷非要在我这院子里种棵树出来,是要困我在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