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五十八

刘栓懒得和他计较,殷勤地招呼着赵五,“五哥,兄弟上去瞧瞧,您给兄弟搭把手得了。”

赵五龇着白牙点着头:“那还有不成!快把这活计干完得了,大热天的咱别总搁这儿烙饼玩。”

两人勒好裤腰,蹬了竹板子担的脚手架,三两下就攀到了那拱门的牌匾下,匾上青金石琢的浑厚饱满的“大清门”三个字在骄阳照射下金光灿烂,晃得两个人眼睛淌泪,几乎睁都睁不开了。

眼见还差了十几尺远,再靠上的架子地方窄小,竹板轻薄,已禁不住两人,赵五便扎着马步扶稳架子吃重的梁柱,刘栓仗着瘦小,连踩带爬这才上到了匾额跟前儿。探手向那匾后去摸榫卯,可谁知道只够了几下,脸上却倏地变了颜色,赵五在下面看得分明,扯着嗓子大叫道:“怎么了你!”

古二爷听了这一声,也坐不住了,站起来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

刘栓却不答应,反伸了两手进去,探着半个身子又摸索了半天,才叫了声:“五哥,这回可得着了!”说完吃力地从那匾后扯了只黄澄澄的金属匣子出来,也不知是金是铜,小心在胳膊弯下夹好,这才用另一只手扶着顺了下来,在赵五身边落定,满脸是汗,一双眼睛里闪动不已,兴奋地说:“五哥,这八成是大清朝皇帝从前放的,肯定是镇邪的宝贝!”

赵五只听了宝贝两个字,早磕巴上了,吞了口唾沫,“宝……宝贝?快打开看看!”

那匣子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一把锁头都已锈死,那赵五本行石匠,就是卖得力大的本钱,这时想都不想,搬起来往旁边的拱门墙上一砸,那匣子“啷”的一响,已应声弹开了盖子。

两人对看了一眼,都有些觉得手脚不听使唤起来,还是刘栓沉着,哆嗦着手从匣子里掏出了一包紧裹着的物什来,那物什虽然置在匣内未见风雨,可毕竟日久,这会儿一经上手,外面所裹的层层织物都是触手

便碎,这才露出了鲜亮的内里来,原来竟都是一水明黄色的织锦缎料。

那锦缎包得里外三层,直待全都打开,赵五和刘栓都只觉眼前陡然璀璨生辉,霞光笼罩,直映亮了半边腮帮子。原来那包里竟是五颗一般大小的金珠玉宝,五色羼杂,颗颗光润,却没一粒重样的。宝石下面还压了张对折的黄绢纸,倒未腐朽,刘栓抽出纸来几下抖开,却是立时就傻了眼,抬头对赵五问道:“五哥,您识字么?”

赵五满心都在那几颗宝石上,哪里还顾得什么字不字的,烦躁地搔着脑袋说:“管他干吗!没准就是个鬼画符呗!”

古二爷这会儿早在下面看得唇焦舌干,全身燥汗,当下也不理会什么年纪面子了,陪着笑叉手叉脚也爬了上来,口里只说:“呦,这东西有年头有讲究,你们小子哪儿认识,快叫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