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母亲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我将她搀扶回父亲病床边的椅子旁。
“你啊,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父亲躺在病床上,见母亲满面泪痕,眼眶通红,眼里闪过一丝爱怜和心疼,“身体都还没好利索,就这么气冲冲地出去……你也不怕女儿女婿担心?”
母亲沉默不语地在椅子上坐下,不知在思忖些什么,对于父亲因为疼惜她而发出的责言,不置可否,不发一语。
我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水瓶,倒了些热水在洗脸盆里,打算拧条热毛巾给母亲擦擦脸。
“什么时候去拿掉孩子?”就在我蹲下腰身搓揉毛巾的时候,良久无语的母亲突然发出询问,口气冷硬而直接。
察觉到母亲又恢复了正常的固执和专横,我的心里不由得一紧。
稳定住情绪,缓缓搓揉好毛巾,我一边将拧干的毛巾递给母亲,一边在脑子里深思着该如何开口。
母亲接过我手里的毛巾,用力在脸上抹了几下后,啪的一声,直接将毛巾投进了洗脸盆里。
洗脸盆里的水,摇晃飞溅起来,像风暴前的海面。
我咬了咬嘴唇。
“什么时候去拿掉孩子?”见我没有回答,母亲目光愤恨的扫视向我的腹部,再次发问,口气不耐而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