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知道了!”明颢应一声,推起板车要出院门。
“小明,没事早点回来,抽时间预习一下功课啊!”崔先生穿着衣服,朝明颢背影喊了一句。
“哦,嗯——”明颢支吾一声,灰溜溜的跑了,心下不安——要是被崔先生知道自己出门是去买游戏的,恐怕得动用尘封多年的戒棍好好教训自己一顿了。
如果不能成为赢家,不仅自己这点家当打了水漂,更无法面对崔先生了!
不管《长路》这款游戏有多难,一定要胜出,拿到七十亿,过上好日子!还要买一座大宅子送给崔先生,对了,还要把宅子里装满各种史籍,等崔先生完成苍白年代历史的考证,还要帮他出书……
明颢先是去洪城银行,把毛票全换成了银币,然后便拽着板车,一路直奔圣佑专营店。在最低档游戏载机柜台前讨价还价了半个小时未果,明颢最终还是原价购买了一台,加上两块固态电池和一套维生系统,总共花费银币十二块九,他口袋里只剩下寒酸的几十文。
捏着干瘪的口袋,明颢苦着脸把游戏载机搬上板车,一边狂奔,一边口里高声呐喊“破釜沉舟”“死地而后生”之类,引路人侧目不已。
回到小屋,明颢先是探查一番,不见崔先生回来,才鬼鬼祟祟的把机器搬进屋中,拆开包装,研究了一番。
难怪这么大的机器却只比蚁民用的黑疙瘩通讯器贵了一点点,真粗糙啊——这游戏载机风格极简,看起来如同个白板棺材一样,是个四四方方,恰好能装下一个人的的灰白色长方体,两头的小平面分别有一处凹槽,用来插入电池和维生系统。
试了一下开合方式,见是滑盖的,明颢选择把它藏在床板下,这样掀开床板就能躺进去——毕竟是仅剩的身家换来的,而且他也不想被崔先生发现。
“本维生系统使用专用高效营养液,每瓶营养液可供使用者沉睡后维持生命一个月”,“本机专用电池,一次性使用,可供能六个月”,安装维生系统和电池时,“棺材”发出了一个悦耳的女性声音,分别如此提示,倒是给了明颢意外之喜——躺进去他大部分时间就不用吃饭了,能剩下不少花销。
去院子里接了水,在镜子前洗把脸,洗去灰尘与汗水的同时也让明颢精神一振。他望着墙上那面支离破碎,用胶布粘连着的镜子,镜中千百个自己回望过来,微驼的后背,凌乱的黑发,苍白的面孔,以及狭长双眼下浓重的眼圈,都在诉说着镜中之人的疲惫。但是他的眼中没有犹疑,只有坚定,作为一个无父无母的最下等蚁民,这份坚定是他活到二十岁的唯一依仗,明颢相信这份坚定会继续支撑他,直到夺回那终极奖励,成为人上人。
明颢躺进游戏载机中“贴合人体”的凹陷,扭了扭,被坚硬的金属硌的有些疼,感觉自己像是鏊子里的饼子。眼前突然漆黑一片,舱盖已然自动合拢,他的两侧太阳穴,手臂,后腰脊椎处以及双腿依次传来轻微的刺痛,短暂的坠入水中一般的窒息感之后,明颢头脑昏沉了起来。
人死后如果有灵魂离开,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就像从被试管里抽出来的一团胶状物一样,明颢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被“抽出来”的,甚至他还感觉自己好像果冻一样弹了两下。
随后明颢便进入了一条五彩缤纷的隧道,到处游弋着溢彩流光,包裹着他的是仿佛折射着无数时空的梦幻泡影,漂浮在这隧道之中,虽然他很想去触碰这美丽的泡影,去抓一把那奇妙的光芒,但他却似乎真的只是一团液体,没有手脚,也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