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心丧气的将食物重新装进背包中,扛起背包,还是礼貌的苦笑着告辞,转身而去。
却没注意到黄脸汉子,皱着深深的眉头,转头扫视着四周,根本没注意他的离开。
张小健看着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准备启程的万余人,只见不远处的屁精,孓然一身坐在沙漠上,浑身上下除了一件早已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都没有;以张小健的好眼神,可以看到他那干裂的嘴唇,深深凹陷的脸颊,低垂的脑袋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绝望、迷惘?
收回视线,放出脑波,向四周蔓延搜索,粗粗看去,至少有一、两千人,像屁精一样什么准备都没有;还有四、五千人只有少的可怜的装备。没有水,如何度过漫漫沙海?没有御寒的衣服、鞋帽,如何翻越皑皑白雪?
张小健也能够了解为什么会有一半多的人,倒在路上,起码这缺吃少喝、缺衣少鞋的占总人数的近1/3还要多的人,这些偷渡中人群中极度贫穷的人,也许在偷渡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就像以前的自己家人,整个家族的每一个人,活得不可谓不用心、不玩命,有的人一个月休息不了两天,还要加班加点,好像人形机器,孩子照顾不到、自己身体造坏;到头来,老爷的一场大病,还是把全家人逼到了绝路,没有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家走向死亡。
一切都是为什么?今天看到这些勇敢背负家庭重任,同样玩命、同样隐忍、同样肯吃大苦、受大累的人,即将面临的命运,张小健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再看屁精,已经抬起头,牙关紧咬,一脸坚毅,起身,踩着脚下,随着太阳升高,开始渐渐发热发烫,显出狰狞面目的黄沙,两手空空,大步朝着白色的雪山方向走去。
这一幕,让张小健回想起家乡的一座山,每次坐车路过,老妈总会不厌其烦的指着山,乐此不疲的道:“那是什么山?你知道吗?”
那时已经是高中生的张小健,心中腹诽道:从我上幼儿园,你就是这句话,十几年来,不知给自己讲了多少遍,还不知道,你看你儿子像傻子吗?
当然,嘴上是不敢如此顶撞自己家里的财政大臣兼皇太后的,毕竟自己的零花钱,那时还要看母亲的心情,于是摆出微笑的表情,配合的道:“应该是叫望儿山吧?”
于是,母亲会高兴的点点头,巴拉巴拉的又一次动情的讲解,一位站在山顶盼儿归的老母亲,一天天,一年年的等待中,也没能看到儿子归来的那一天,最后变成一块山顶望儿石的传说。
不管传说真假,但这屁精的老母亲在家中窝棚中,等待他,那是一定的,就不知如果他的儿子死在这异乡他国,村头的窝棚里,是不是也会多出一块望儿石呢?
看看那一个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偷渡客,恐怕大部分都背负着遥远的某个地方,一大家子人的希望与期盼。
这情绪一上来,滚滚灵感如潮,两句古诗涌上张小健的心头: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这一刻,张小健似乎又一次聆听到了母亲关于望儿山的讲述。
半年多的征战中,有了前车之鉴的张小健,早就暗地里为自己准备了退休金。
现在,没有了生活后顾之忧的张小健,发觉自己精神境界在飞速成长,居然,越来越看重自己良心的安宁,怪不得古人说:仓廪实而知礼仪!自己也没几个大钱,操闲心的本事倒是见长啊!无奈暗啐一口道:良心真是个麻烦的东西啊!
拍拍屁股站起身,大步走向物质销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