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哈特顺从地从躺椅上坐起身,接过管家递来的毛巾,将金发上的水分一点点吸干。哈利·佩弗利尔则从西伯利亚虎口中接过魔杖,随手一点,将躺椅靠背上所有的水分蒸发干净。
“你还可以顺便将它变宽……你知道,这更省时省力。”看到黑发的友人从沙发上漂浮起一只靠垫,将之变成和自己身下一模一样的躺椅在壁炉前坐下,莱因哈特轻笑着说道,语声慵懒,并带着一种恶作剧式的挑逗。
他因此得到了佩弗利尔含义丰富的一眼,以及一个无声魔咒——使得随意搭在身上的毯子将自己如蚕茧般紧紧地包裹起来。对自己的处境金发的美男子先是呆了一呆,但随即出乎佩弗利尔意料地朗声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向一脸无奈表情的好友摇头:“你真无趣……真无趣,哈利。老路易斯一定心碎了,我听得见它正在滴血——花费了这么大心思安排的生日晚会,结果晚会结束的时候,你居然还是一个人进入自己的卧房!”
“而这不构成你只穿着一件浴衣进入我的房间,还占据掉我最喜欢的躺椅以及睡前饮料的理由。”佩弗利尔不动声色地回答。但当看到莱因哈特脸上明显的失望表情,一双绿色的眼睛里却忍不住闪烁出笑意。“至于路易斯先生的心脏是否安然无恙的问题,考虑到他现在就站在旁边,向本人求证是最方便的。所以……路易斯?”
“哈利·阿尔法多少爷的满意是我唯一的期望。”格林德沃管家愉快地回答,“如果少爷认为一切如意,那么路易斯·路易将同样感到心满意足。”
莱因哈特大声地摇头叹气,一边从裹紧自己的绒毯
中挣脱出来。
“我只是关心你,哈利·阿尔法多。”他微带抱怨地说,“你知道……同伴什么的,薇薇安是很好,但是完全说服不了那些人。在确切的消息传出以前他们绝对不会有一刻放过你,特别卡卡洛夫还让威克多尔·克鲁姆传来口信,希望你很快能返回德国。”
“即使回到了德国,而且也有了所谓‘确切的消息’,那群喜欢窥探他人、打扰他人的家伙也不会放过我。”哈利·佩弗利尔心平气和地回答,“既然如此,又何必专门找一个人来配合我……配合他们?装模作样不是格林德沃的专长或风格。无所谓伦敦还是慕尼黑,无所谓巫师还是麻瓜,无所谓黑魔法还是白魔法,一切都只为了更大的利益——让他们知道这就是我,这就是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尔,就都足够了。”
莱因哈特露出微笑。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凝视黑发的友人,注意到罕见的强悍气势让佩弗利尔显得异常英俊和充满压迫感的魅力。“真可惜现在你卧室里的人是我……”他懒洋洋地仰倒回躺椅上,“否则光凭这几句话,就足够女巫们尖叫着向你献身了。”
“你的话存在歧义,莱因哈特,”黑发绿眸的青年同样仰倒在他的躺椅上,选择了一个放松的姿势,然后对上了金发好友疑惑的蓝色眼眸,“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魅力会受到性别的局限,特别是当我有意发挥它的时候。”
他忽略路易斯管家轻声的咳嗽和莱因哈特无法抑制的脸皮发红,抬起眼注视天花板上精致华美的彩绘。莱因哈特的尴尬让他对先前的言语逗弄稍觉后悔,但是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笑出声,“对了——丽塔·斯基特,她还在你的玻璃瓶里吗?我想我们都很清楚,圣诞期间魔法部不正式对外办公,而且官员们看起来也都不太有时间和精力来处理又一起非法阿格玛尼斯的案件,毕竟斯基特并非布莱克那样能够从阿兹卡班越狱的‘危险分子’……而在这样舞会、晚会接二连三的社交高峰,剥夺那些生性热爱八卦的《预言家日报》读者们的乐趣,我认为还是相当残酷的。”
“现在我相信这只大甲虫是你特意放进来的了
。”莱因哈特学着他的样子也在躺椅上躺平,抬头注视天花板的彩绘。“那么我会放了她的——尽管对此格外地不甘心。”
哈利·佩弗利尔微微勾起了唇角。“人们总是能够从丽塔·斯基特的文章里看到她希望引导他们去看的东西,但是这并不妨碍有些人从那些字里行间提取到真正确实的信息讯号。她会有用的,莱因哈特——不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她一个。”
“那么也不用担心丽塔·斯基特和埃马努埃·葛雷特巴赫的联合。”他侧过头,毫不意外地迎上金发青年明显震动的冰蓝色眼眸。他当然深知友人对他那位从事媒体职业的兄长在不屑的同时也深为忌惮。“考虑到圣诞节的当天我会出现在德国魔法部的新年晚会会场,那群记者会知道什么时候不可以随心所欲地说三道四。”
对佩弗利尔的话莱因哈特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因为他们有过足够的教训。”他转过头,再一次凝视天花板的彩绘和吊顶四角的装饰浮雕。“那么你会考虑吗,阿尔法多?”
“考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