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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维·沃克和莱因哈特·葛雷特巴赫一齐霍然转头,目光迎上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尔。黑发绿眸的巫师显然刚刚结束他的魔法实践课,来到了霍格沃兹的会客厅。

“下午好,沃克先生。莱因哈特。”他向两人颔首示礼,然后笑容温和地对上《预言家日报》的主编。“刚刚我遇上了邓布利多教授和盖勒特。希望访谈很顺利和成功——是一切都顺利吗?”

佩弗利尔语气亲切,话音中饱含对年长者的关切,因此极其自然地透露了出强烈的期待和暗示。面对这样的问题、这样的态度,沃克先生几乎只能下意识地点头附

和:“是的,当然,佩弗利尔先生。只是……”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尔露出微笑,“很好,听到这个我很高兴。谢谢你,沃克先生。”黑发巫师用每个媒体人都能够迅速领悟其中含义的声调语气说道。“很抱歉,不过接下来我和葛雷特巴赫先生还有些事情要商讨——莱因哈特,你一定带来了克劳奇先生的消息,关于鹈鹕广场的开发计划书?是的?那么,很好,我们优先处理这个。到晚餐还有……”佩弗利尔掏出他那只金壳怀表,“还有三个小时,我想这来得及。”他收起怀表,再次向主编先生微笑,“那么,失陪了,沃克先生。祝您周末愉快。”

“我不能想象,阿尔法多,你就这样把我从会客室里拖出来!”

当远远离开霍格沃兹城堡,在禁林、黑湖边最终放慢了脚步后,莱因哈特·葛雷特巴赫这才理一理长袍,然后朝黑发的好友发出抗议。

“需要我严正指出么,莱因哈特?在迈出会客室大门后,是你反扣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向湖边一路飞奔。”

看到金发巫师立刻转过脸,目光胡乱地搜索着远处、停泊在湖边的德姆斯特朗大船,哈利·佩弗利尔心情愉悦地弯起了嘴角。稍等了片刻,他才清一清嗓子:“好吧,莱因哈特。告诉我盖勒特又惹了什么乱子,能让艾尔维·沃克心慌意乱水准大失,还把你从伦敦一路召唤到了这儿?唔……我猜那想必和他曾经的英国之行有关。”

莱因哈特猛然回头。黑发绿眸的青年予以一个安抚人心的镇定笑容。“毕竟,慕尼黑和伦敦还是有所时差,而英国主流媒体对《唱唱反调》这样颇有水平的刊物免不了同行相轻、相嫉。”

“阿尔法多?”金发巫师怀疑地问。

哈利·佩弗利尔耸耸肩,稍带无奈地摊开手。“莱因哈特,你不会真的认为盖勒特会毫无准备地离开慕尼黑?9月份、格朗斯顿大街30号款待的最后一位来客,是马克斯·埃默尔——我想他等今天这一期《新鉴》周末特刊的发出早已经等得耐心消耗殆尽。不过,也就像当初约定发表时间的时候说的话,等得越久,越会有好的效果收获。”

当德国传媒业真正的巨头、“马克斯·埃默尔”的名字入耳,莱因哈特·葛雷特巴赫就迅速而完全演绎出了事情的前后经过。创刊于1616年的《新鉴》,不仅仅是魔法德国,更是魔法世界第一份真正意义的报纸。而经过将近四个世纪的发展,虽然《莱茵日报》、《莱茵河涛声》这些新生代的刊物占据了大量的市场份额,但秉持自创刊之始就恪守的“及时、客观、谨慎、平衡”原则的《新鉴》,依然被视为“德国不可忽略之声”、“激进派与保守派积极争夺和共同维护的阵地”。在《新鉴》上发布的政论信息,被认为和官方声明具有同等效力——而显然,有关盖勒特·格林德沃曾经在英国游历的消息,至少在半个月前就已经预定了这一期《新鉴》的版面,以回应此刻魔法世界广泛议论的“格林德沃对待英国的态度”问题。

就像格林德沃以往的每一个决定每一项行动,盖勒特·格林德沃和哈利·佩弗利尔,早已就各种可能情况提前安排好相应对策。金发蓝眸的青年巫师飞快地回忆一遍魔法德国主流媒体最近的声音,惊讶但也完全不意外地发现,虽然魔法部因为盖勒特·格林德沃对英国的亲善态度骚动不安,但这种骚动不安却“反常”地没有体现到那些最大众的报纸和杂志上。

“你和埃默尔达成了默契。”莱因哈特说,“在上一次之后,得到事先预告就足够他们心满意足。政客们难免惊惶失措、吵闹不休,但是报纸和其他主流媒体统治下的大多数人依然会平静得像在暴风眼里。”

黑发绿眸的巫师对好友的说法微笑。“形象的比喻,我承认这也是我们的意图——无论如何,那是格林德沃的根基。”

“不过,英国、法国,或者其他德国以外的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对吗?而为了确保效果真实,作为驻英使节的我所能知道的也不超过作为格林德沃友人的内容。”

“我很抱歉,莱因哈特,但埃默尔特别强调了消息的保密性和发布时来源的唯一性。”

金发巫师对此的回答是鼻子里发出的“哼”的一声。“至于《唱唱反调》……《唱唱反调》,呔!就算是某些人为了配合你独特的乐

趣和……品位,也极少有人能够把它从头到尾地读完,还分辨出其中内容的严肃和真实程度。更不用提洛克伍德在发行方面也热爱与众不同,甚至就连他本人都说不准每一期发刊的确切时间。”莱因哈特抱起双肘,阳光俊朗的脸上挂出故意而为的不满。“你让我这三天水深火热,阿尔法多。”

认真的抱怨让哈利·佩弗利尔忍不住笑出声,随即代之以清理嗓子的轻声咳嗽。“再一次地,我很抱歉,莱因哈特。但我认为我们之间的默契足以对付这个。刚才艾尔维·沃克也证明了这一点。”

莱因哈特一下子睁大了眼:“哦,沃克——不,阿尔法多!事情并不是那样。这一次可没那么简单!”

黑发巫师静静地看向激动的好友,绿色的眼睛透露出询问。

“是‘退休’,阿尔法多——不是他曾经到过英国,关键在盖勒特先生提到了‘退休’!我确定他从没有在我面前表露过这个。”

从佩弗利尔的表情,年轻的外交官可以确定这同样是超出了他预料的情况。于是他快速将从巴蒂·克劳奇那里得知,又通过艾尔维·沃克的反应印证的情况告知给好友。最后,莱因哈特总结道,“我当然理解现在需要的是善意而非猜忌,但这样的表态带来的效果更可能适得其反。盖勒特先生是有其他的考量或用意,才选择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释放出这样的信息吗?”

“莱因哈特,你最后问题的语气,艾尔维·沃克先生听到了真该为此感动,又深深遗憾他不能亲自在这里听到我的答案。”

“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尔。”

突然改换的称呼,让黑发巫师微微一愣。“莱因……哦,好吧。”佩弗利尔收起轻松玩笑的表情,以平稳然而极其认真的声音开口:“莱因哈特·葛雷特巴赫,我谨在此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格林德沃不打算做任何让自己国家为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