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是为什么？”

“为了死去的人，为了活着的人。为了我自己。因为我活下来了。莱因哈特。”

他几乎是在听到如此表述的第一时间想起了葛雷特巴赫伯爵夫人，他的母亲告诫自己的那些话。关于道路和选择。或许内容和涵义实质都不尽相同，但是第一次，他意识到他们都是被驱策的。“你可以做得更好，哈利·波特。”他说，“如果你真的将责任加诸自身，你就有动力也有必要学习更多。”

“所以你现在是我自愿的老师了？”

“我确然意识到我乐于见到你能够应付得更轻松一些。”

他不能说自己的尝试卓有成效。外在的改变是最容易然而也最浅显的，深层的改变则难以察觉。他只能说曾经亲眼见到哈利·波特将他所教导的转授予他人。艾琳·波特，无疑是得到最多教导之一。此外还有赫敏·格兰杰——他更愿意用她的本名而不是夫家的姓氏来称呼这位女性，以及加布丽·德拉库尔——当后二者因为魔法部的工作事物而与葛雷特巴赫产生交集时，他往往能从她们的言行逻辑

中看出那些思维的倒影。

但也仅仅是倒影。他意识到。就像所谓的子女继承父母的容貌性情。看得越久，越能意识到其间的差别。那株被精心培养的百合，永远不会成就荆棘丛中绽放的玫瑰芳香。

※

——“你还好么，莱因叔叔？”

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淑女微微俯身，美丽的面庞凑近过来，上面写满真诚的关切。那一绺顽固的不服管束的黑色发丝无意间拂过了他的面孔，那一双祖母绿般的眼眸在休憩室偏于幽暗的光线下反而更加明亮。

“我很好，艾琳。只是……我要走啦！”

“走！去哪里？”她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急切。

“回德国，我亲爱的女士。三十六年了，是时候说再见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你有那么多产业在这里。还有父亲的基金会，我们今天才正式宣布成立，外面庆祝的宴会舞会才刚刚开始……是你推动的这一切，我们需要你，父亲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