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身后的小太监抱着沉香木匣子装着的鱼戏莲叶青玉摆件,见全福未将摆件呈给贵妃,有些疑惑地扯了扯全福的衣袖,得了全福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圣人这会儿眼里只看得见娘娘,若是被谁打断了兴致,你且看圣人有没有好脸色!明早再呈给贵妃,保你得厚赏!”全福压低了声音训小太监。
萧旭对姜姝向来耐心十足,床笫之间的鱼水之欢素是要哄得姜姝娇娇软软地哭着求饶方肯罢休,今夜亦是如此,待得萧旭尽了兴,姜姝早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姜姝喜洁,萧旭疼她,定是要替她清洗的,宫人们各司其职,暮春深夜里的椒房殿亦是暖意融融。
清洗过后,萧旭又亲手替姜姝穿上寝衣,心满意足地抱着姜姝进入黑甜梦乡。
椒房殿这边是好梦安然,千秋殿便不尽然了,王皇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床帏,轻声问道:“圣人翻了哪位的牌子?”
守夜的婢子本还打着瞌睡,猛然惊醒,愣了一会儿方才答道:“圣人去了椒房殿。”
王皇后就此沉默下来,她想起萧旭登基之初便以椒房殿空置已久、有待修葺为由让她住进了崔太后为后时所居的千秋殿,萧旭转而就遣人修整椒房殿,又是改了门的朝向,说要换换风水,又种上了许多花木,派了好些专职养花的宫人照料,之后又准备了暖玉铺就的浴池,而后还在殿外搭起了秋千架。
当时佩玉还曾笑着劝慰她说圣人心疼她,总是要把椒房殿修得再好些才肯让她这个正室元妻住进去,王皇后当时虽令佩玉不要浑说,却也存了点
小心翼翼的欢喜。然而没过多久,萧旭便到千秋殿来对她说,他要迎姜姝进宫。
半副皇后仪仗,这是萧旭要提前告知王皇后姜姝进宫一事的原因,他要用半副皇后仪仗接他的阿姝进宫,让他的阿姝住着本该是皇后所居的椒房殿,让他的阿姝用着同她当年被册为太子妃时的大婚仪。按例,太子妃入宫亦是半副皇后仪仗。
外人总说皇后贤良大度,不与贵妃计较,可王皇后却无法同人说她是无力与贵妃计较。若只是盛宠,王皇后还能仗着礼法的天然优势敲打敲打姜姝,可萧旭待姜姝,又哪里只是盛宠?椒房专擅,对于姜姝而言,从来都不是夸大其词。打从姜姝进宫起,萧旭何曾正眼看过旁人?
王皇后很清楚,她碰不得姜姝,连不伤及筋骨的言语敲打都不能有,不然萧旭只会觉得愈加亏欠于姜姝。阖宫上下,想来也就只有萧旭自己觉得自己亏欠姜姝了,旁人看不出,王皇后却看得出,她的丈夫觉得有愧于他的阿姝,因为没能让他的阿姝成为他正正经经的妻。
锦被细腻亲肤,王皇后却只觉周身冷意渐浓。
姜姝次日是在萧旭的怀里醒过来的,层层叠叠的帷幔遮挡了自窗纱透进室内的明媚阳光,姜姝刚想眯眼,就见一只大手探向她眼前替她挡住了并不怎么强烈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