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姜姝和萧旭走进殿内,便听见混杂着瓷器碎裂之声的大皇子尖利的童音,萧旭面沉如水。姜姝微垂眼睫,心说没见过比德妃更不会教孩子的人了,不过小小孩童,现今一出口竟就是夷人三族这样骇人听闻的话。
“大皇子好大的威风。”萧旭的声音不辨喜怒。
殿内诸人齐齐行礼,德妃更是直接跪到了萧旭身前,抬起脸来满面哀色地恳求萧旭饶过大皇子,哭道:“这孽障今日铸下大错,所幸公主万金之躯并未有所损伤,妾恳请圣人看在妾此生就此一子的份儿上饶过大郎,妾愿代大郎向公主请罪道歉。”
淑妃一改往日里的温和模样,冷眼看着德妃嚎啕哭求,一字一句近乎掷地有声地道:“德妃眼里的未有所损伤可是指惊悸万分,发热不退?养子不教,德妃你本就该请罪,却非是仅仅向玉娘请罪,你还该向圣人,皇后请罪,向天下臣民请罪!”
德妃不理会淑妃,只一个劲儿地哭着求萧旭,淑妃怒极反笑,干脆也跪到了萧旭身前,结结实实地一叩首,道:“妾忝为四夫人之一,却连亲女都护佑不得,如今被轻视至此,是妾之罪,还请圣人废了妾的妃位,以免有辱皇室家风,令天下人看了笑话!”
“爱妃请起,此事朕自有决断,绝不会辱没了爱妃与玉娘。”萧旭伸手扶起了淑妃,看都没有看哭得凄凄惨惨戚戚的德妃一眼。
被宫人们拉着的大皇子满脸不服,冲着萧旭吼道:“父皇偏心,什么好的都给了旁人,我莫非不是父皇亲生的?!”
德妃被自己亲儿子这话给惊
得险些哭都哭不出来,一顿,继而大哭着上前一巴掌扇到大皇子的脸上,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父皇说话?你乃皇子,如此讲话,成何体统!”
大皇子更加愤怒躁动,甚至身子一扭挣脱了宫人的束缚,抬手就将德妃给推倒在地,德妃被婢子扶起来时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扬手指着大皇子想说些什么,可她刚要开口,就咯出了一口鲜血来昏了过去。
场面愈加混乱了起来,萧旭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大皇子犹要说些什么,被萧旭一瞪眼看过去,吓得两股战战,瑟缩了起来。
姜姝叹了口气,吩咐道:“请太医。”
太医都是现成的,给大公主的看诊的太医被淑妃给留在了芙蓉水榭没让走,太医被婢子请过来时还以为是大公主的状况恶化了,吓得一路飞奔,胡子和衣襟一起飞扬着,结果一进正殿,却被告知德妃昏过去了,太医一顿,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