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旭心头那把火燃得愈发的盛了,这件事本身只是小事,朝野之上,官官相护的事情太多,皇帝也不能一桩桩一件件地清查,只要不过分,萧旭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偏偏这次就闹到他面前去了,若是这还善了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皇帝总是要立威的,杀鸡儆猴,萧旭当即就下旨削了叶婕妤父亲的官职,贬为了白身,顺带把向京都府府尹施压的那位王氏门生连降三级丢出了京都,转头又贬了叶婕妤为末等更衣,令其迁居雨花阁——越过了皇后,没让内侍将圣旨送去给皇后用印。按例,妃嫔升降的旨意上面是应该有皇后宝印的。
雨花阁是宫里难得的僻静处,有多僻静呢,大概就是本朝开国以来,皇宫院落几次翻修,雨花阁都被直接忽略了。被下旨迁居此处的嫔御还能有什么用呢?任是谁都想不到,初进宫时风光无限的叶氏,竟就这么成了昨日黄花。
阖宫震惊,崔充容更是吓得神色
巨变,得了贤妃一记白眼后倒是更乖巧了,轻易不敢再胡乱折腾了。
淑妃听了宫人禀报的消息,笑了笑,这倒是给她省事儿了,她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让叶氏安安静静地消失在这宫里,谁知道叶氏自己就能把自己给作死呢?后宫与前朝勾结,还搭上了堂堂皇后,这不论是哪朝哪代,都是帝王的大忌。
皇帝发怒,遭殃的当然不会只是一个叶氏,妃嫔升降不知会皇后已是打脸了,萧旭安慰好了痛哭流涕的臣子后就抬脚去了千秋殿。
王皇后当即就明白了,她被人将计就计反将了一军。不过区区京都府府尹,身后若无人示意岂敢面圣告御状?告的还是当今皇后的母族。
“圣人。”王皇后行礼之后便不再开口了。
她不能明说此事另有隐情,因为不论这件事背后给京都府府尹撑腰的人是谁,王氏门生错了就是错了,尽管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与皇后有关,但萧旭明显不打算将王皇后和王氏分开来看,他也不准备往下查——本也没什么好查的,叶氏这些日子里跑了几回千秋殿,在千秋殿里待了多久这样的事情,只要萧旭想知道,他就都能知道。
京都府府尹曾是姜氏门人这件事,王皇后也不敢提,她能知道的事,萧旭能不知道?无非就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罢了,真和道人的前车之鉴就血淋淋地摆在大家眼前,她这会儿提这一茬儿,除了再给她自己添上一条善妒的罪名,别无用处。
萧旭能怎么样呢?他其实也并不能拿王皇后怎么样,这事儿说大不大,至少以此为由想要废后是不可能的。贬斥妃嫔是小事,废后可是件大事,莫说是王氏不会乐意,大半的朝臣都不会乐意,硬骨头的御史们兴许还能折腾一出以死进谏来。皇后从来不只是皇后,她还代表着正统和礼法。
越想越气,萧旭一挥袖子将案几上的茶点悉数扫向了地面,抬眼又被王皇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给堵得心头一梗,旋即甩袖起身,怒道:“皇后罚俸三年。”
王皇后缺这三年俸禄吗?当然是不缺的,打从姜姝进宫后,王皇后被罚俸都给罚习惯了。
“妾恭送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