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姝,保重。”
夜里的烛火跳跃着,棋盘上的棋子泛着细微的冷光,郑妍看着对面的姜姝,心中难忍叹息。
姜姝手执白子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黑子的退路,抬眼冲着郑妍微微勾唇,“阿妍,你输了。”
姜姝似乎还是姜姝,却又好像哪里变了,郑妍也说不清楚。
景熙十八年,九月初三,姜老太傅薨逝,上辍朝七日,谥文忠,追封为国公,配享太庙,帝萧瑁亲临以表哀悼。
姜老太傅过世以前,姜姝悄悄地出宫去过姜家。
“我之前驳了
请大父重任宰相的折子,大父可有怪过我?”
姜老太傅年已近百,须发皆白,唯独一双眼睛不像年迈垂老者那般模糊似有云翳,听见姜姝这样发问,不由得一笑,他的小孙女是什么样的人,他了解。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老朽当不当这宰相,于姜氏之名,无碍。”
“姜氏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宰相了。”姜姝眼睑微垂,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不知心下作何感想。
姜老太傅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捻着胡须笑了笑,看向姜姝的眼神仍旧像是以前看着小孙女那样,“不算很久,只是你生在姜氏鼎盛煊赫之时,看惯了鲜花着锦,火上烹油的声势,稍平淡些在你看来就已是不足。七娘,你要知道,一二十年对于一个偌大家族的传承而言,本就不算什么。”
“我已年老,天命尚未可知,留着这点与圣人的师徒情分比我一定要去做个权臣,到时候兴许还会惹得圣人不喜要好得多。我当初能护得住姜氏,使姜氏全身而退,可你的哥哥们可没有这份本事,儿孙不够争气,权柄还是不要握得太紧才好,富贵闲人,也是做得的。”
姜姝沉默地眨了下眼睛,她很清楚她的哥哥们有多大的本事,真要放到官场上去,能坐稳九卿的位置的都没几个,就更不要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了,他们没那个本事,硬要把他们捧上去也不是不行,就如同姜姝的父亲姜贤公当年那样。可姜老太傅老了,姜老太傅已经没有从前的精力再去为姜氏捧一个宰相出来了。
“做官一事,家学渊源尚且不够,还要他们自己开窍才行,古往今来,世家子弟入仕者不知凡几,真正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又有多少?七娘且放宽心,我虽老朽,但审时度势的本领可是未曾丢下,必不会令姜氏败在我手上。”
“大父高瞻远瞩,我亦是不及。”姜姝轻轻颔首,姿态谦逊。
景熙十八年,冬,郑相上书言其年老体衰,请求致仕。姜姝与郑相来来回回费了三本折子,做足了君慈臣贤的戏码,终还是允了郑相致仕。
至此,朝中只余三相,有臣子上书请姜姝补齐宰相之位,被姜姝驳回。
“瑁儿,你看着他们,看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