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怀孕八月时,母亲季白氏曾依例进宫陪伴。当时她还不是太原府夫人,衣着也简单一些,但仍是十分庄重。进门稍聊一会子,便显出欲言又止之态。
“甄家现在……罢了。”她叹道。
季昭明白母亲是对自己挑的人选不满意,觉得委屈了立文。她心下微涩,正想着怎么劝过去,季白氏已轻描淡写说道:“不过立文送过东西回来,倒和我们说甄二小姐品行不错。我们也开始准备亲事了,大概十一月的时候,他们就要成亲了。”
季昭喉头一下子哽咽住了。
“母亲,是孩儿不好。”她诚心诚意地说道。
“无事。”季白氏一笑,“还是说说你欢妹的事,平阳王爷的亲事要隆重操办,内务府准备了大半年了,总算是要嫁了。就定在九月初二。她现在记在我名下,倒是很乖巧的。说起来,欢儿是个有福气的。”
“立德也十三了吧?可有定亲了?”气氛轻松许多,季昭忽然想起幼弟来,忍不住低头一笑。
季白氏也笑道:“还没呢。立德虽不是我亲生的,却是我养大的。当然得仔细慢慢挑。”
“他现在如何?”季昭关心道。
季白氏笑着叹气:“还能怎么样,虽没那么贪玩了,可是听立文讲了战场上的事情便着了魔似的,天天舞
刀弄枪。以前书读不进去,现在又要找师傅学兵法。”
“他喜欢就给他找个师傅呗。娘要是不想他学了武去打仗,就唬他说西南已经平定了,没有战事了,他要是习武就只能维护京城治安。”季昭满不在乎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季白氏大乐,“他自小就听娘娘的话。娘娘入宫这么久了,他还时常问娘娘过得怎么样呢。”
“对了,娘亲。”季昭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握住母亲手掌,笑了一笑,道:“女儿身边的金盏已经到了年纪,还请您为金盏留心找个好人家。”又回头看一眼金盏,她早臊得跺跺脚跑开了。
季白氏笑道:“当然好。我会留心那些人品学问俱佳,只家世不足些的举子,保证让金盏嫁得好。只是玉漏呢?你怎么不提?”
季昭微微叹气道:“她的事难办些,不过我也有打算了。”又笑着把叶澜依推到季白氏面前,“娘看这丫头可好?女儿自个儿捡到的。”
季白氏眯着眼细细打量了,笑道:“真是个漂亮机灵的丫头。”心中暗暗思量,这样漂亮的丫头留在女儿身边,难免会让皇帝起心思,还是早早给她说个人家吧。
季昭笑道:“澜依十三了,也请母亲为她留心人家。我打算等她十六了就把她嫁出去。要求也和金盏一样。”叶澜依面上飞红,叫嚷着“我只留下伺候娘娘”,可季昭与季白氏都只是摇头笑着看她,一脸不信,最后叶澜依跺一跺脚就飞快地跑了。
现下季昭出了月子,傅如吟的禁足实际已解,然而皇帝身在太平行宫,于她是鞭长莫及。何况皇帝本就是贪图她的面容而非性子。对她的自己和淑妃别扭很是恼火,想必回銮之后待她也是不假辞色的。
一日皇帝来看望季昭。方进门便见虞臻绕着予湛满床爬,努力要逗弟弟说话。季昭坐在一边做小衣,不时抬头笑看两个孩子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