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船长忽然站了起来,朝着天空愤怒的呐喊道:“上帝啊!你为什么要如此残忍?你为什么要夺走他们的生命,却独独留下我这个垂垂老矣如同风中残烛的老者哪?他们都比我年轻,比我有力,他们更应该活下去!你为何要留下我去面对他们的家人?去告诉他们失去亲人的噩耗哪?我宁愿死的是我!”杰克船长老泪纵横,却又颓然的跪了下来,对着那位他刚才还称之为“残酷”的上帝祈求道:“带走吧,把我也带走吧!”
韩幸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位失去了这么多亲人朋友的老船长,对他来说,这一天未免太过黑暗,只有区区三分之一不到的水手活了下来。对于一个船长来说,船就是他的家,而船员就是他的家人,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相识相知,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哪?
韩幸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活下去吧,杰克船长,不要让他们白白牺牲!他们只是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照顾好他们的家人,让他们不要带着担心和遗憾离开,以至于在彼处不得安宁!”
“是啊!我得活着回去,替死去的他们照顾好家人!”杰克船长哆嗦着,艰难的站了起来,露出一个满是疲倦和辛酸的笑容,转身离开了韩幸的眼前。
也许正如他所言,他的确是老了,疲惫的已经成为了他灵魂的束缚和累赘,死亡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死后的世界甚至让他隐隐期待,毕竟那里也许有他的朋友们在微笑着等待他!
杰克船长的伤势让他无法继续担任船长的职务,事实上,他之后的旅程大多数时间都得在床上度过了!所幸托马斯·佩斯先生可以暂时代替他的职务,而韩幸则可以跟着这位经验丰富的冒险家+地理学家学习掌舵和航海的技巧。
惊人的是,巴巴里海盗的隐蔽基地里不仅仅有用于维修船只的木料,还有一笔他们多年积攒出来的惊人财富,足足价值上万法郎的战利品,如今全都进了韩幸的腰包。
有鉴于海盗首领的“慷慨馈赠”,韩幸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给了他一个痛快的死法。说实话,死在巴利斯坦的剑下当真是一件痛快而又赏心悦目的事,毕竟他的每一剑都像是艺术一般的优雅而又简明扼要,仿佛是暴力美学艺术的巅峰。
死在他的手里甚至称得上是一种荣耀,兴许在巴利斯坦的剑锋迅捷的划过他的咽喉的时候,他还会想“没想到我能死的这么美!这么诗意!”至少在韩幸看来,在他罪恶人生的尽头终于绽放出了一朵明艳的血花,为他的人生增添了一丝意义,并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维修一条船其实和维修瓷砖差不多,大致就是将旧的、破损的木板拆下来,然后将新的木板换上去,完工后再刷一层新的木漆,然后风干两天,就完事了。
身处北非沙漠几乎找不到一棵树显然是个大问题,不过聪明的巴巴里海盗们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将缴获的战船统统拉上岸,作为备用木料,需要的时候拆就是了!而这显然让韩幸省去了不少麻烦,两天后,歌利亚号和奔狼号、雄鹿号(纪念艾德和劳勃)两艘桨帆战船就再次踏上了前往埃及的旅程。
如今瑞士卫队成为了歌利亚号上的主要水手,在那些硕果仅存的四十几名老水手和临时船长佩斯先生的领导下,开始熟悉操作船只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