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来很难置信,但叶宜浅选择了相信,除了因为已发生过太多难以置信的事实外,这个女孩为求得她的信任也已经做了许多事,甚至冒了生命危险,她也不愿吝啬如斯。
而如今,曹大正对眼镜男那充满戒备的眼神,证明她没信错。
“说说吧。”沉吟完毕的叶宜浅如此开口道,坐在后排的她没回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对其后的眼镜男说的:“说说看,在车龙处跑散之后你们做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你说其他人都死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逃过一劫遇到我们的?还有,之前在车子周围血淋淋一通砸的东西又是什么?”
叶宜浅随口抛出了几个问题,眼镜男却一个也不愿意回答,他应该是余怒未消,此刻单用鼻子阴阳怪气地冷哼了几声,斜眼乜了叶宜浅一记,似乎连口都不屑张开。
“我说兄弟,别给脸不要脸啊。”叶宜浅倒没什么,正开车的顾松健从后视镜瞥到这一幕,倒先看不下去了:“我们大宜虽然不是什么热心肠,但也不是顺便整谁的人,我虽然还不明白她为啥这么做,但也知道一定有理由。再说只是绑了手脚,好歹你还是得救了,别一副谁都对不起你的样子,矫情懂吗?”
这番话应该把眼镜男呛得不轻,但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却还是没开腔,大概也不知道开腔说什么好。
这幅死也不开口的模样倒也让人拿他没辙。“不说就算了,你不说,只有对你自己没好处。”林衣把手一摊,回过头对那眼镜男轻描淡写道:“坦白跟你说吧,就是因为你经历不明,我担心你会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才提议防备你的。其实最先我是建议不让你同行,是学姐说事实未明就抛下你毕竟不太好,才想出这么个勉强两全的法子,要是你连学姐都不理睬,那可真是自绝生路了啊。”
林衣这说法倒没人不相信,一来确实是她在车外和叶宜浅一番对话后才有这事,二来自从林衣血刃过一次对手后,她的形象也绝不是小白兔那么无害了。
倒是叶宜浅闻言看了看林衣,见林衣飞快向她眨眨眼,就又转过头什么也没说。
也许是林衣的话奏效了,那眼镜男闻言明显开始不安起来,虽然不服气被这样对待,但在性命攸关的大事上谁也不敢赌气,最终他踌躇了一下,又瞄了瞄此刻面无表情令人难以捉摸的叶宜浅,就还是自寻台阶下般对她嗫喏了一声:“那个,谢……谢谢啊。”
“没什么可谢的。”叶宜浅没拒绝,也没接受,只顺势道:“说吧。”
寻到台阶下的眼镜男也不敢再负气,就在后备厢里蜷着,开始老老实实讲述起来。
他说,当大家都一窝蜂四散逃命时,他自然也跟着逃,但没跑多远就隐约听到有谁喊别跑直线跑不过什么的,这让他冷不丁想起昨夜那几个拼命逃跑却最终难逃一死的尸体,顿时反应过来不能沿着公路逃,就招呼了几个跑在一起的人顺着路边的陡坡往下滑去。那陡坡虽然危险,但坡上毕竟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灌木,加是大白天的视野比较清晰,几个人一路抓着灌木杂草做缓冲,倒也很快就顺利地滑了坡底,除了擦伤谁都没大碍。
到了坡底,四下荒野无人,几个人都觉得安全多了,谁也不愿意再回到公路了,有人提议干脆就这样避开公路绕下山,其余的也同意了这个建议,于是他们就在荒野中一路寻小径往下走,因为几个人中有山下小镇的居民,对这草蒲山也比较了解,所以一开始走得还算顺利。
“对了。”听到这一段的顾松健突然想起个事,就忍不住开口打断了眼镜男道:“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之前大宜你让我救人时,特意吩咐过我带人往山坡上逃吧?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山坡难爬得很,而且和下山是背道而驰的,你还特意这么一说是为啥啊?”
虽说是莽莽撞撞地插话进来,但叶宜浅还是认真为其答疑解惑道:“因为往上更安全。忘了么?昨夜寻人时,最开始发疯的那个人哪里去了?还有后来我讲给你们听过的,那个攻击过学妹的长胳膊病态者,最后哪里去了?”
虽然叶宜浅解释的认真,但无奈有人就是脑子跟不上,见顾松健茫然眨着眼,林衣噗嗤一笑,接话道:“师兄是太紧张不记得了吧,我倒记得清楚,因为那个把我从行李舱里拽出来的家伙,最后是被我亲手给推下山坡的,如果不是这样,深更半夜的谁弄死谁还真不一定呢。”
“啊!”这时候顾松健才恍然大悟:“对了,队伍里那个发疯的家伙最后也是掐着人滚下了山坡……大宜你的意思是,他们滚下山坡都不一定死了,反而容易聚集在下面,所以往下比较危险,而这些东西不会主动往陡峭的山坡上爬,所以往上比较安全!对吧?”
叶宜浅勾了勾唇角以对顾松健的智商表示欣慰,“不仅仅是他们。”她最后总结道:“昨夜那么乱,黑暗之中失足跌下山坡的,或者打斗挣扎中滚下山坡的,应该不在少数,否则今早我们也不会一开始那么顺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