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真用上。”沈近存眉飞色舞的挑了挑眉。
乔庭渊怀里是被沈近存塞的律法书,他心里有数,只是摇了摇头,“我今天带了青团来。”
沈近存给了一个“我懂得”的眼神,笑嘻嘻的去了学堂。
学堂里已然坐了三四排的童生,都默默的拿着书在看。
乔庭渊仔细看了一圈儿也没看见先生的身影,想来是他们来晚了,应该已经交代过了事情出去了。
陈夫子的其他学生向几个人招手,一行人便聚堆落座。
沈近存向那些先来的人打听了半天的消息,一直压着嗓子小声说话。
好半天他才转过头,说:“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乔庭渊也听了半天,听得大概清楚了学堂里童生的情况。
两位教谕更专注于四书五经的讲解,以及诗词歌赋的培养,对于律法和算学这种小分数的题属于放养状态。
会就会,不会也就别想着自己想出来的状态。
乔庭渊撑着脸,虽说四书五经讲解是好事情,算学他也可以自己解决。
但是律法——
乔庭渊挠了挠头,他不能就这样放弃律法的分数。
即便律法只占了一小部分。
凡事尽善尽美。
沈近存和他挨着坐,他悄声说:“庭渊啊,我的算学就交给你了,你的算学我就没见到你算不出来的时候。”
“可是律法——”
沈近存也难住了,他看着面色沉稳的乔庭渊。
乔庭渊幽幽的打开了《中庸》,说:“有一位古人曾说过——”
“只要脑子不滑坡,办法总比难事多。”
沈近存一合上书,怒说:“你说的简单,听他们说这县学里,那两位先生可不怎么管事。”
基本上就是说,想逃课逃课,交不交作业随意,只有在年末的时候会打出合格与否的成绩。
至于他们想
问的律法和算学,都是只能靠问。
年长的那些秀才们自己还想着继续向上考试,哪里是能轻易请教得到的。
而那位专通律法的举人教谕,性子冷淡,轻易就会下别人的面子。
学堂里现在无人敢问律法。
沈近存忽然眉头一动,“难道你是想打动那位举人,让他教你?”
乔庭渊点了点头。
“你这是等于让人家收你为徒呢。”
乔庭渊摇头,表示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单纯的询问解答而已。
“你且在梦里多睡一会儿,听他们说的还算客气,要是面对面可想而知。”
沈近存摇了摇头,对乔庭渊的勇敢行为表示叹气。
这年头,先生的威严便跟顶头上司一样,寻常人被婉拒了之后便不会再去轻易挑战了。
这乔庭渊可还真是想法不一般。
旁边听了一耳朵的林滁对乔庭渊的做法也是十分惊讶,他从林父那里早都把这两位先生的性子了解的清楚,对乔庭渊这种浪费精力的行为劝了两句。
乔庭渊笑了笑,心下打起了算盘,有了计划,便说:“我今晚就不在宿舍里睡了,我有个东西忘拿了。”
下午上了自习,学堂里的人都差不多相互了解的差不多了,每一位夫子教出的学生各有所擅长,这倒也是个好事情。
方便学堂里的人互相讨论学习。
而乔庭渊刚刚好坐在了班里最中央的位置,感受到了班里同窗们时不时飞来的视线。
沈近存笑他,“谁让你是县里最年轻的童生了。”
十二岁的童生,若是八月考上了秀才更是惊人。
乔庭渊已经从往日里稍有些羞涩的状态变得渐渐的适应了一些,他如今也可以做到内心毫无动摇的翻着手里的书。
沈近存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是他不能做到的专注了。
到了下学的时候,魏与添他们三人看着乔庭渊走远,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分开。
巷子的家里还露着暖暖的灯光,里面传来了何杏的喊声与乔成的应和声。
乔庭渊放慢了脚步,忍不住笑了笑。
正好乔成打开门泼水,一眼看见了自家儿子傻笑,赶紧咳嗽两声,“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进来,饭正做好了。”
乔庭渊说了回来拿东西的
事情。
一家人就看见他拿了几小罐的柴米油盐还有一个小的铁锅,这还是前去光州赶考的时候特意请人做的。
“哟,平安,这是打算在学堂里开小灶啊。”乔成又说:“反正学堂离家里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路程,不如你回家来吃算了。”
何杏一个白眼给了乔成。
乔庭渊只说自己有用,不提给自己开小灶的话,乔成便以为乔庭渊是害臊了也就没提。
只是觉得可能学堂里的饭食,乔庭渊吃不惯也是正常。
学堂里现在还是采用的煮菜为主,哪有什么铁锅和猪油,这都是可以节省掉的成本,味道便不怎么好了。
乔庭渊吃了晚饭,雯娘便收拾碗筷而后便找了一块儿亮光的地方做针线。
从前雯娘总是趁着白天有功夫做,或者是晚上快点吃完饭,家里人的灯还没有熄灭的时候做一些。
乔庭渊心细,便喊了雯娘到自己的屋子外面做针线,趁着灯光。
他虽说要读书,两人年纪也渐大,知道了男女大防,但到底是一家子也不用分的那么明明白白。
乔庭渊叮嘱了雯娘一声,“我现在在县学里读书,灯油还是有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只管用我屋子里的那一盏就是,就当做我在家里也学习了。”
雯娘本身也喜欢这些事情,但乔庭渊怕她把眼睛盯坏了,总是这样叮嘱雯娘。
雯娘笑着去了乔庭渊读书的屋子外面。
乔庭渊还在收拾自己过几天要在县学里用到的东西。
何杏拉着乔庭渊的手,“平安啊,你先坐着。”她把乔庭渊按在凳子上而后拿出了三张黄纸。
黄纸上写了三家男方的家庭情况还有面貌描写特征。
乔庭渊意识到,这里很有可能是雯娘的结婚对象。
他翻了翻,耳边听着何杏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三家的情况。
“一家是做粮铺生意,一家绸缎还有一家是同我们家一样,家里有个读书人,对雯娘有意的是他们家的大儿子。”
“这几位郎君的个子都不低,配雯娘是正正好的,这些人的家底也比以前的那些人看上去好了不少了。”
乔庭渊对比了之前何杏的语气和泄露出来的信息,能够判断出来,他考上了童生之后便已经发生了很多
不一样的事情。
康朝的风气不算开放,但封闭也不算那么厉害。
所以在定亲之前,若是男女家双方有意,那两人便可以隐隐约约的见上一面,互相看看,免得结亲这件喜事变成了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