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主人安排阿稞玛照顾王惠贞,并给她们增加了不少荞粑,还时不时地给她们一些吃不完的猪肉和羊肉,也没有再在王惠贞面前提起要把她配人的事情。
倒是那个木官时不时地来看望王惠贞,王惠贞发现他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有一次,木官对她摇着手说:“你不要那样。”
她不明白木官说的“那样”是哪样,是不要寻死?还是不要拒绝配人,她没理他。
这以后,男女主人对王惠贞的态度也比以前和善了许多。
也许他们了解了自己斋姑娘的身份,从而对自己的行为有所理解和同情吧,或许是自己的举动感动了菩萨,菩萨在软化奴隶主铁石般的心肠?王惠贞在养伤的日子里这样想。
几天后,王惠贞已恢复了身体,她又和阿稞玛一起为主人家当牛做马。
这天早上,她们俩一起到后山坡上放牛。阳光明媚,如洗的蓝天上悠闲地荡着几朵早行的白云,葱茏的树林里溢散出鸟儿们交相的歌唱。
青青的坡地上,十几头牛正埋头啃嚼着鲜美的嫩草和草上的阳光,它们不时地在美餐的间隙仰头对着青山发出几声哞哞的叫声,仿佛在询问群山,何处才是它绵绵的群峰边最外的一道岭。
王惠贞看着眼前渐熟的景象,不由自主地又遥想起自己的家乡,可令她奇怪的是,金谷坝上星罗棋布的房子,那些一块一块方正的稻田,仿佛正在被越来越浓的雾笼罩着,她觉得家乡的那一房一街,一草一木,还有那一张张熟悉的乡亲的脸,在她的心目中,正在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明白为何被抢上山离开家乡才不到一年就会有这种感觉,她觉得这是一种不正常的感觉,这似乎意味着什么,但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她也不清楚。
“阿姐,你真的一辈子也不嫁人吗?”王惠贞的遐思被阿稞玛的问话声打断,阿梨玛看起来比王惠贞大,可实际上她比王惠贞还小两岁,她叫王惠贞“阿姐”。
王惠贞从绿得亮眼的山林间收回自己飘游不定的思绪。
一看,阿稞玛正手拿一根刚摘下的小树枝,一边扯着上边的树叶玩,一边若有所思地着着自己。
“是的,阿姐一辈子也不嫁人,我对佛祖发过誓的,如果违背了誓言,是要遭天打雷劈的。”王惠贞拉着阿稞玛的手说,现在,她觉得阿稞玛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阿稞玛后退两步,象欣赏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般欣赏着王惠贞,她微笑着说:“阿姐,你不嫁人真是太可惜了!你看你,眼睛象清亮的山泉,脸蛋象明亮的月亮,腰身象那棵挺拔的树,手长腿长,你简直就象主人家那匹油光水滑的俊马,你应该让人来骑你,要不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