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松走了过来说:“你——礼书说你——”张道松突然结巴起来。
王惠贞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只侧着身子面色平静地看着河里缓缓流动的水,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张道松拍一拍礼书的肩,礼书懂事地牵着牛走开了。
“你说我家的牛跑这里来了?”张道松抹了把脸,这才把话抖直了。
王惠贞指指在百十步开外啃草的牛说:“是的,那不是你的牛吗?狼甲。”
“狼甲?”张道松惊讶地看看那条牛,又看看王惠贞,完全没回过神来。
王惠贞见他那茫然的模样,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她轻声说:“当年你借了条小牛给我,说在你需要的时候还你一条牛,你还把那条牛取名叫狼甲,这头狼甲是那头狼甲的第十代后代,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第十代?”张道松愣愣地看着王惠贞,继而一下明白过来,长叹一声:“是啊,那头小牛都有了它的第十代,二十三四年了吧?你——”他说着突然哽咽了,把头侧过去仰望着天空。
王惠贞看到有几颗泪珠从他已有鱼尾纹的眼角钻出,这泪珠象两只睁大的眼珠子,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很快滚落而下,落到他衣领上,幽怨地钻进了那布料里。
看他这模样,王惠贞也心里一酸,眼泪如地下的泉水往上涌,可只到了半道上,她硬是把这泪意生生地强压了回去。
她说:“牛要作价给集体了,这牛你牵回去吧,算是我还你的,这么多年了,当年的狼甲的其他后代也有几十头了,要全还你我可还不起,借你的小牛,现在还你头大牛,就算利息了吧,哈哈。”
王惠贞笑出了声,她要用这笑声把刚才的那丝泪意清扫干净。
“哈哈哈,好,这牛我收下了,连你的利息。”张道松也强笑着,转过头来直视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