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元贞觉得丈夫说得在理,下一个休息赶集天她去了玉秀家,果然如耿伍说说,没费多少口舌,玉秀的父母就答应了。
两个月后,江虎和玉秀正式订了婚,在订婚宴上,两人特意感谢汪元贞,汪元贞看着两人,想自己原来当斋姑娘,看着别人订婚结婚都要远远地躲开,如今却亲自当媒人成人之美,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订婚后,玉秀的父母提出一个要求,要结婚,必须得有房子,要么新盖,要么把老房翻修出足够住的地方。
汪虎的两个哥已经成家分开另过,儿子中他最小,照老规矩他住老屋,以后父母老了也跟他这幺儿过,所以汪虎决定翻修老屋,隔出一章漂亮的新房。
老屋翻修动工的第一天,汪元贞和丈夫,还有自己的在五六个孩子,一家八口全到汪虎家帮忙,加上请的工匠和其他亲邻,二十多人干得热火朝天。
男人们干重活,该拆的拆,该添的添,该补的补,该糊的糊。汪元贞和弟媳及其他几个女人负责做饭。
暂得空闲时,汪元贞坐在院墙边看着房子上忙碌的人们,看着那自己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住了三十二年的老房子,她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立志当斋姑娘时,有一次她为村里一出嫁的姑娘家帮办酒席回家时,她也站在院门下看着自家这老屋心生感慨。
她感慨那些要嫁人的女人象无根的浮萍,不知道长大后会漂到哪里,会漂到哪个男人家的池塘里去,而她当了斋姑娘,就永远在老家这个池塘里,住在这里,在父母身边,在兄弟和侄儿们身边慢慢变老,最后在出生的这个地方死去。
如今看着这老房子,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正在这里进进出出,上楼下楼,看到自己在自己那间卧房里伴着佛像一遍又一遍地背诵跟别人学来的经文。她甚至仿佛嗅到了从佛龛上飘出的檀香味。
可转眼间,她已经离开这原以为会在些终老的老屋二十多年,当年的那个斋姑娘,早已是别人床上的女人,早已是六个孩子的母。